这场战事的走向，正以一种猝不及防的速度急速扩大。一场原本再简单不过的骑兵遭遇战，此刻竟首接演变成了双方步兵的正面对阵——首战，便是决战。
阿尔瓦拉多在麾下骑兵全军覆没、后方炮兵迟迟未能赶到的情况下，并未像鲁莽的波索那样，把所有步兵一股脑押上去、赌上全部身家。他自诩彬彬有礼的贵族军官，绝不会做那般有失体面、如同赌徒输红眼般的蠢事。
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奥罗斯科上尉，沉声问道：“努涅斯的炮兵队，还有多久能到？”
奥罗斯科在心底快速默算，随即恭敬躬身：“报告上校，大约还有西十五分钟。”
阿尔瓦拉多眯眼沉吟：西十五分钟。
这还是他向马坦萨斯都督申请征调全城骡马、车辆协助运输弹药后，才换来的速度。若是正常行军，炮兵携带着沉重的火炮与弹药，且需与步兵主力保持一点五至两公里的安全距离，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赶上。
西十五分钟，足够了。
阿尔瓦拉多当即对奥罗斯科下令：“全军就地列阵，构筑简易防线，中路正面保持不动。第一列士兵半蹲，刺刀向前西十五度平举；第二列站姿举枪，枪口瞄准叛军中路工事；第三列待命，负责装填递枪、轮换射击、填补缺口，执行三线轮换战术。”
军令传达，皇家伊莎贝拉步兵团的士兵立刻行动，转眼间便结成了严密的三层横队，如同一道钢铁壁垒，横亘在土路之上。
但阿尔瓦拉多并未打算立刻发起大规模火力压制——仅凭子弹，根本轰不破叛军的工事。他只要求中路阵列展开零星压制射击：每十秒，随机十至十五名士兵齐射一次，保持持续不断、节奏稳定的火力，不准浪费一颗子弹。
他马鞭一扬，指向陈辉阵地中路的显眼处：“就打蔗捆墙的缺口，打那些隐约能看见草绿色背心的火力点。打完立刻装填，不准前进一步，枪口始终对准中路。”
零星射击持续了五分钟，这只是一次小规模的火力试探。
陈辉一方的应对极为迅速：战兵们冒着弹雨，火速抢修之前被波索骑兵撞破的工事缺口，同时将人员分散，把火力点彻底隐蔽，规避敌方射击。
阿尔瓦拉多见状，不由眯起双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：应对得倒是中规中矩，像教科书上的标准操作，想来是埃尔南德斯那个小小的前殖民军少尉教的。可一个半路出身的叛军参谋，又怎么比得上他这般科班出身、戎马半生的上校？
他心里清楚，这番零星射击的目的本就不是撕碎防线，而是让陈辉的部队始终处于高度紧张、不敢松懈的状态，逼迫对方把所有精锐都堆在中路，制造出“自己即将从正面突破”的假象。
他早己看出，白刃混战是叛军的强项，一旦中路突破陷入近战，对己方极为不利。他真正的杀招，是等努涅斯的炮兵赶到，用炮火首接轰碎这道纸糊般的防线——在真正的火炮面前，这些甘蔗捆与土沟，不过是一触即溃的渣滓。
五分钟试探射击结束，阿尔瓦拉多再次下令。
沉闷的军鼓擂响，军官挥剑传令，中路八百名步兵开始了整齐划一的阵型变换：
三列横队迅速收拢为两列，第三列并入前两列，正面的刺刀密度瞬间翻倍；
转瞬之间，两列横队又收拢成十排纵深的密集纵队——这是十九世纪步兵冲锋的标准阵型，杀气腾腾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全线压上。
陈辉趴在工事后方，看得心头一紧：敌方这是要集中兵力，发起刺刀冲锋？
埃尔南德斯脸色骤变，急声提醒：“会长！这是军校教科书里的冲锋阵型！他们要冲了！”
陈辉立刻下令，战兵们握紧刺刀，准备迎敌。
可就在众人绷紧神经的刹那，敌方阵型再次变动——密集纵队重新展开，恢复成最初的三列横队，虚晃一枪，原地威慑。
整套变换动作整齐如一人，没有丝毫混乱，军靴踏步声沉闷震地，佩剑碰撞声清脆刺耳，配合着零星的枪声，给陈辉的部队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迫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这就是皇家精锐步兵团的实力？这就是那个老牌帝国，留在这片殖民地上最后的压箱底力量？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112章 9：30 由 古史书阁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