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看第三十二页。”王尧跨出一步,逼近了她,“你去年生辰,父亲从边关托人带回来的那对南海珍珠,被赖二说是路上颠簸损了一颗。实际上呢?那颗珠子现在就在他小儿子的如意锁上挂着。而你,拿着那颗所谓的‘残次品’,在诗会上被人暗暗嘲笑了多久,你自己心里没数吗?”
王熙鸾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,又从铁青变得通红。她虽然娇纵,却并不蠢,这些血淋淋的数字和事实摆在面前,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抽在她那所谓的“名门骄傲”上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他们怎么敢……”
“他们怎么不敢?”王尧冷笑一声,语气嘲弄,“因为有你这样一个‘通情达理’的好妹妹,有你这样一个‘慈悲为怀’的好兄长。我们把豺狼当忠犬,把家贼当功臣。王熙鸾,你口口声声说我丢了王家的脸,可我告诉你,如果我不打断赖二的腿,再过两年,这王府恐怕连你的嫁妆都要姓了赖!”
王熙鸾跌坐在椅子上,手中的账本滑落,散了一地。
她一首以为自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是因为王家底蕴深厚,是因为那些奴才忠心耿耿。却从未想过,在这层繁华的皮囊下,竟然长满了腐烂的蛆虫。
“哥……”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明显的哭腔和迷茫。
王尧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了一些。他知道,对付这种娇纵惯了的豪门千金,光靠吓是不行的,还得让她看到未来的绝望,再给她一束光。
他走到王熙鸾面前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那只手宽大而温热,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鸾儿,你觉得贾家如何?”
王熙鸾抽噎着抬起头:“荣国府……自然是极好的,元春姐姐在宫里封了妃,那是泼天的富贵。”
“泼天的富贵?”王尧摇了摇头,走到窗前,看着南方的天空,“那是催命的毒药。贾家己经烂透了,从里到外,只剩下一个空壳子。他们现在像溺水的人,抓住谁都想当救命稻草。而我们王家,就是他们眼里最肥的那块肉。”
他回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亲妹妹:“你以为你以后嫁过去,能过上好日子?如果没有王家在外面撑着,如果没有我这个当哥哥的手里握着刀,你进了那大观园,也不过是另一个迎春,任人揉捏,最后落得个悄无声息死在某个偏院里的下场。”
王熙鸾吓得脸色惨白,她想起了贾家那位唯唯诺诺的二姑娘,想起了那些关于高门大户吃人不吐骨头的传闻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死。”她猛地抓住王尧的衣袖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哥,你帮帮我,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,我听你的话……”
这一刻,这位骄纵的王家大小姐,终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低下了头。她眼中的王尧,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她后面擦屁股的纨绔,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、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强者。
王尧伸出手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是王家的女儿,你的骄傲应该建立在实力上,而不是奴才们的吹捧上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递给王熙鸾。
“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基础记账法,还有府里那几个刚提拔上来的管事婆子的底细。从明天起,你跟着母亲去学管家。不是让你去学怎么摆花弄草,是让你去学怎么看人,怎么查账,怎么把那些想挖我们家根基的人,一个个都揪出来。”
王熙鸾接过册子,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。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中闪过一抹此前从未有过的坚决。
“哥,我记住了。谁敢动我们家,我就跟谁拼命。”
王尧笑了。他这个妹妹,本就有一股子将门之后的辣劲儿,只是以前用错了地方。现在,这股劲儿被引到了正途上,假以时日,必能成为他掌控内宅的一柄利刃。
“好了,去洗把脸。一会儿陪母亲吃晚饭,记得,在母亲面前,该撒娇还撒娇,但该拿的主意,一个都不能含糊。”
王熙鸾起身,临走前,她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下的王尧。
“哥,谢谢你。”
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,王尧重新坐回了案前。
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,只有蜡烛偶尔爆开的火花声。
[作者寄语] 《红楼之血染权途》— 之之小妖 著。本章节 第7章 第7章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