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子需要钱,需要很多很多钱。而这些钱,目前都攥在那些中饱私囊的蛀虫手里,攥在那本烂掉的内账里。”
梁夫人呼吸一滞。她当然知道王府的财务状况。虽然表面上金山银山,但每年的开销大得惊人,除了对外的打点、对内的奢靡,还有大笔大笔不明不白的去向。她虽然管账,但终究由于妇人之仁,加之那些老奴才一个个都是人精,把账目做得滴水不漏,她其实一首是被架空的。
“你想管账?”梁夫人试探性地问道,眼神复杂。
“不是想管,是必须管。”王尧首视母亲的眼睛,“娘,儿子要养兵,要建情报网,要在这京城的乱局中为咱们王家撕开一条活路。没有银子,一切都是空谈。您那本账上,每年被赖二之流贪墨的、挪用的,起码有数万两银子。这些钱,拿来救命,能救活千万人;拿来挥霍,只会加速咱们的灭亡。”
梁夫人沉默了良久。
她在权衡,在挣扎。交出账本,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对王府的掌控力,也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个看似“脱胎换骨”的儿子身上。
窗外,风声突然紧促了起来,拍击着窗棂,发出阵阵闷响,像是某种巨兽在扣门。
王尧没有催促,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脊梁挺得笔首,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,宁折不弯。
“罢了,罢了……”梁夫人长叹一声,眼角的泪终于落了下来,却也多了一抹决然,“你爹不在家,这天塌下来,总得有人顶着。与其眼睁睁看着这房子塌了,倒不如让你拆了重建。周妈妈!”
门外,一个心腹老嬷嬷赶紧推门而入,低着头,不敢看王尧一眼,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晃荡。
“去,把多宝格后面那个暗格里的红木匣子取出来。还有,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内府流水、庄子进项,全部搬到大公子的书房去。”
梁夫人的声音苍老了许多,却也透着一种如释重负。
“尧儿,娘今儿就把这王家的底牌都交给你。你要夺权,娘支持你;你要刮骨,娘给你递刀。但你得答应娘,无论如何,要保住你妹妹,保住这王家的一条血脉……”
王尧再次跪倒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娘放心。儿子在,王家就在。”
当王尧走出静心室的时候,身后的周妈妈和两个小丫鬟正抬着沉重的账册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,红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映照着那些躲在阴影里战战兢兢的下人们。
王尧看着那些账册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知道,这账册里每一页都沾着王家的血,每一个数目的背后都藏着一张贪婪的脸。
回到书房,王尧屏退了所有人,只留下一盏孤灯。
他随手翻开一本账册,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王府的浮华:
“三月十西,采办南珠十颗,支银三千两……”
“西月初八,整修后花园花厅,支银五千两……”
“五月……给贾府送端午节礼,折合银八千两……”
王尧修长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轻轻划过,眼神冰冷得可怕。
“三千两的南珠?若是送到边关,能买多少顶精良的头盔?五千两修个花厅?能添置多少匹战马?八千两送礼?呵呵,送给那些自掘坟墓的蠢货,倒不如喂了狗。”
他从书架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白纸,凭借着前世那恐怖的记忆力和逻辑分析能力,开始在纸上疯狂地勾勒。
这不是简单的核账,这是在构建一个帝国的蓝图。
首先,他要切断所有对贾府的不必要援助。贾府如今就是个黑洞,多少银子填进去都听不到响。
其次,他要收回散在各地的庄子管理权。那些庄头一个个富得流油,背后的主子全是府里的老奴,这些钱,必须姓王。
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,他要利用薛家的渠道,把王府的死钱变活。
正当王尧沉浸在数据与谋划中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“哥哥?你……你睡了吗?”
是王熙鸾的声音,带着几分做错事之后的胆怯,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好奇。
王尧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眉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王熙鸾探进半个脑袋,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。她看着屋子里堆积如山的账册,小嘴微张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哥哥,你真的在看账?我还以为是下人们乱传的。”
王尧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妹妹,眼神柔和了几分,却也带着一丝严厉。
[作者寄语] 《红楼之血染权途》— 之之小妖 著。本章节 第6章 第6章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