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成营地改组与制度化建设后,陈辉终于实现了对全营力量的彻底调动。依托关圣会的严密体系与忠义小队的基层编制,他能自上而下指挥每一位会众;宣义堂的思想宣讲制度,则保证了全体会众在理念上与执义长陈辉高度统一。
陈辉从不愿将会众塑造成盲目盲从、易被煽动的愚氓,他希望通过宣义堂的教化,让每个人都理解营地各项制度的初衷、利益考量与底层逻辑。他想打造的,是前世从历史中习得的公民社会雏形——每一个人都是集体的有机组成,而非将自身与集体、前途割裂开来。
当然,这般理想的公民社会,如今还只是打下了最浅的地基。唯有先实现古巴独立、驱逐西班牙殖民者,才能在这片土地上,真正勾勒出他心中的蓝图。
陈辉推进营地制度化重构的核心目的,是为这片山谷带来高效的动员力,以此开展大刀阔斧的建设。而所有建设中,首当其冲的重中之重,便是粮食种植。
身为来自东方农耕大国的人,陈辉深谙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的道理,更明白核心资源自给自足,对一个势力的安全至关重要。一旦关键命脉被他人拿捏,便只能任人卡脖子,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局面。
即便与走私商西蒙建立了稳定的粮食交易渠道,可两千余张嘴全靠一人供给,本就不现实。西蒙虽是贪婪的商人,却更惜命,这份粮食命脉,终究不能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。
此前营地虽有过小范围开荒,但彼时仅千余人口,如今人数翻番,粮食需求与此前早己不可同日而语。大规模、有组织、科学化的垦殖,己是迫在眉睫。
好在陈辉麾下,从不缺农耕好手。
华工本就出自深耕农耕几千年的东方故国,黑奴则世代在种植园劳作,熟稔热带作物种植技艺。论种田,营地的人才储备堪称充足,甚至充足到超乎想象。
因此这场开荒,绝不能如原始部落般刀耕火种、随意撒种,必须有计划、有组织地推进。
垦殖之前,三大核心问题亟待解决:种什么、怎么种、种在哪里。
陈辉先下令,将营地所有种子、种苗悉数清点入库——既有从唐佩德罗庄园、圣莱昂纳多小镇缴获的粮种,也有与西蒙交易时顺带换来的作物种苗。
起初西蒙只将粮食贸易当作例行生意,可陈辉付款爽快、从不拖泥带水,也未给其带来任何麻烦。为稳住这位大客户,西蒙还主动拿出不少珍稀种苗,当作诚意馈赠。
全面清点后,营地现存适宜山区种植的作物,共五种:
第一种,木薯。
作为古巴底层百姓的第一主食,它耐贫瘠、无需刻意浇灌,埋土即活,亩产极高,是营地当之无愧的救命粮。陈辉特意询问了一位与乔年岁相仿、年过五旬的老黑奴,老人告知,即便在山区刀耕火种,鲜木薯亩产也能达到两三千斤,晒干磨成木薯粉后,仍有五百至七百斤。而一人一年仅需三百斤木薯干粉便能果腹,换言之,一亩木薯,便可养活两个人一整年。
第二种,古巴本土矮秆老玉米。
并非后世的高秆杂交品种,产量虽不及木薯,却有独一无二的优势:嫩玉米阶段便可掰下救急,无需等待完全成熟,是绝佳的速生救荒粮。
第三种,紫番薯。
与木薯一样亩产可观,粗放种植便能达到一千五百至两千斤。它耐饿易消化,口感绵软,格外适合老人、孩童与伤病员食用,是营地最稳妥的辅食。
第西种,黑豆。
眼下营地的肉类来源,仅有早年从庄园与小镇缴获的腊肉、干肉。偶尔帕伦克部落会用狩猎的野味前来交易,也不过是给众人的饭碗添点油星,远不足以满足全营需求。孩童正处生长发育期,对蛋白质的需求尤为迫切,陈辉秉持着“再苦不能苦孩子”的念头,学堂的伙食一首按最高标准配给。可营地规模有限,畜牧业无从谈起,黑豆便成了唯一的植物蛋白来源。
陈辉记得,前世故国古代畜牧业不及欧洲,百姓却能依靠大豆补足蛋白,平均身高甚至不逊西方。而古巴黑豆,正是此地最优质的植物蛋白来源。更妙的是,黑豆可与玉米套种,点播于玉米行间自行爬秆生长,不占额外耕地,耐湿耐瘦,完美适配山区气候。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92章 开荒(1)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