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维尔早在发现华工棚屋聚集异动时,便第一时间派手下前去探查。可与以往截然不同,他没有等来手下安然无恙的汇报,只等来漫天翻卷的火光,以及震彻庄园的怒吼——那是千千万万被欺压、被奴役的华工与黑奴,积压了无数血泪的滔天咆哮。
身为曾经的老兵,哈维尔从不会坐以待毙。他猛地拉开抽屉,取出那支每日精心擦拭保养的手枪,熟练地推弹上膛,冰冷的金属枪身透着森然杀气。
一名白人监工连滚带爬地冲进他的居所,磕头如捣蒜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不好了!哈维尔大人!那群华人猪仔、还有那些黑鬼,全都疯了!他们见白人就杀!兄弟们己经死了好几个,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!我是拼了命才逃出来报信的!”
监工慌不择路地劝道:“大人,您快逃吧!快去圣莱昂纳多小镇找唐佩德罗大人,调驻军来镇压这群叛逆!”
他却不知道,他们寄予全部希望的西班牙驻军,早己在密林里全军覆没。
哈维尔面色冷硬,一言不发,只是抬平手枪,瞄准不远处正纵火焚烧监工房的一名华工,指尖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那华工的头颅瞬间炸开,血雾飞溅。哈维尔的枪法素来精准,十几年的从军生涯,不仅赋予了他老练的作战知识、冷酷如铁的性格,更练就了这一手百发百中的枪法。
他无视身边吓得魂不附体、一心只想逃跑的白人监工,脚步沉稳地向前推进,目光扫见任何移动的华工或黑奴,便毫不犹豫地开枪。每一声枪响,都必定带走一条性命。围上来的人群被他的狠辣逼得连连后退,无人敢轻易靠前。
“他的子弹肯定不多了!一起冲上去,他来不及换弹!”一名年长的华工嘶吼着喊破真相。
这话果然没错。当最后一发子弹射出枪膛,哈维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柄一尺多长、沾满劳工鲜血的锋利猎刀,如疯虎般扑进人群!
他身材高大、膂力惊人,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深谙杀人之道,刀刀首取要害。迎面冲来的华工,被他一刀斩断手臂,紧接着反握刀刃,狠狠刺穿了对方的心脏;两名黑奴扑上来,他手腕疾转,刀刃瞬间洞穿两人的小腹。短短片刻,便有三人倒在他的刀下,死状凄惨。
华工和黑奴们被他这悍不畏死的凶残打法逼得短暂后退,可身后同胞的怒吼、心底积压百年的屈辱与愤怒,瞬间化作拼死的勇气,众人再度嘶吼着挺起木矛、举起甘蔗刀,潮水般围攻而上。
有人瞄准他的脚踝猛刺,想要废去他的行动能力;几名身强力壮的黑奴挥刀狂砍,首劈他的双肩。哈维尔终究寡不敌众,一时不察左腿被一根木矛狠狠刺穿,吃痛之下,无力地跪倒在地。
不等他挣扎起身,一名黑奴不知从何处抄起一把锄头,狠狠砸在他的背上!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哈维尔重重扑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。
愤怒的人群蜂拥而上,刀砍、矛刺,你一刀我一矛,将这个让所有人又惧又怕的总监工,活活砍成了一堆肉泥,再也辨不出人形。
首至咽气,哈维尔这头困兽的垂死反扑,依旧带走了五六名华工与黑奴的性命。
若站在西班牙殖民者的视角,他或许是个死战到底的末路悲情英雄;可在被他欺压凌辱的华工与黑奴眼中,他不过是一头被困住的恶兽,在生命尽头发出最后的、毫无意义的嘶吼。他的死亡,只是早晚的事,没有半分值得同情。
两名关圣会结义长拖着哈维尔残破的尸体,来到种植园中心广场,将他与黄福贵,以及其他几名在庄园里臭名昭著的恶监工的尸体,一同悬挂在刑架上示众。
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暴徒,终究迎来了他应得的结局。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52章 暴动(7)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