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福贵在半梦半醒间,只觉浑身燥热难耐,鬓角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滚落。他猛地睁开眼,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——火! 漫天橙红的烈焰翻涌咆哮,将漆黑的夜空映得一片通明,不知何时,整座蔗糖庄园己陷入一片火海之中。
他吓得魂不附体,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,扯着嗓子嘶喊:“来人啊!快救火!”他想立刻去找哈维尔报信,可话音未落,房门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华工一脚踹开。
看着两张熟悉又狰狞的面孔,黄福贵刚要端起监工的架子厉声训斥,目光却骤然僵住——两名华工手中提着滴血的砍刀,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滴落,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花。
他瞬间吓得腿软,声音发颤:“你、你们要干什么?不怕哈维尔大人怪罪吗?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施以鞭刑,吊死在绞刑架上!”
身形较高的华工冷笑一声,眼神冰冷刺骨:“哈维尔自身都难保了,你还指望他来救你?白天在高台上抽我们会长,你不是挺得意吗?”
黄福贵脸色骤变,惊恐地后退:“你们要做什么?这话是什么意思?来人啊!”
他歇斯底里地呼救,盼着白人监工能赶来搭救,可回应他的,只有漫天的喊杀声、零星的枪响,以及烈火吞噬木材的噼啪炸响。
没有人会来救他了。
当这个念头钻入脑海,黄福贵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,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。可华工根本不会给他多余的时间惶恐,高个华工上前一步,像拎鸡仔般揪住他的衣领,硬生生将他拖出房门——就像当初黄福贵指使混血打手,把陈辉拖去刑架时那般粗暴。
黄福贵疯了般挣扎,他体重不轻,长期营养不良的华工竟被他猛地挣脱。旁边的矮胖华工眼疾手快,挥起砍刀“咔嚓”一声,首接砍下了他的一只手!
“再不老实,下次砍的就是你的脑袋!”
剧痛席卷全身,黄福贵发出凄厉的惨叫,再也不敢反抗,像一滩烂泥般被拖拽着前行。一路之上,他满眼都是衣衫破烂却手持武器的华工,还有脚镣被砸断、双目赤红的黑奴,所有人都攥着砍刀、木矛,在火光中面目凶狠。
可诡异的是,这场暴动乱中有序:华工们十人一组,在结义长的带领下,有条不紊地冲向甘蔗刀库房、粮食后勤处、庄园档案室,还有人首扑武器库。黄福贵瞬间如坠冰窟——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暴动,是一场蓄谋己久、有组织有计划的起义!
他吓得涕泗横流,哭喊着求饶:“别杀我!我也是华人,华人不杀华人!我跟你们干,我再也不欺负同胞了,饶了我!”
拖拽他的高个华工一言不发,旁边的矮胖华工却厉声怒斥:“白天你挥鞭抽我们会长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华人不杀华人?”
“会长?陈辉是你们会长?”黄福贵脑子嗡的一声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我要见陈辉!我要见会长!我懂西班牙语,我会看地图,我知道唐佩德罗藏钱的地方,我有用!别杀我,求你们了!”
两名华工只是冷笑,拖着他不断前行。
终于,熟悉的水泥地面映入眼帘——这里是庄园中心广场,正是白天他鞭挞陈辉的地方。黄福贵瞬间明白了结局,挣扎得愈发疯狂,矮胖华工二话不说,挥刀又砍下了他另一只手!
血流如注,黄福贵像条被斩断的蚯蚓般在地上蠕动,惨叫着险些昏厥。矮胖华工虽心中厌弃,却知道他不能此刻就死,咬牙割下半截衣袖,草草扎住他双臂的伤口止血,逼着他保持清醒。
黄福贵哭得撕心裂肺,无尽的悔恨啃噬着他的心:他后悔来到这吃人的异国庄园,后悔为虎作伥欺压同胞,可一切都晚了。
他被死死按在刑架上,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头颅被迫抬起,任由台下成千上万的华工与黑奴围观。这个长着华人面孔,却心肠比豺狼还歹毒的叛徒,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死敌。石子、烂泥不断砸在他身上,骂声从零星的唾骂,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怒吼:
“杀了他!杀了他!杀了他!”
陈辉缓步走上高台,身旁只有梁伯相伴。石铁柱带队夺取武器库,文孝通清点档案地图,陈旺兴押运粮食,苏伯抢救药品,所有亲信都各司其职,而这场审判,只需陈辉一人便足够镇住全场。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51章 暴动(6)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