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1日正午,杜尔塞率领大军向马坦萨斯挺进之后,塞斯佩德斯带着留守的工兵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西处搜集材料,敲敲打打加固浮桥,终于让桥面稳固到足以承载十二门12磅重炮安全渡河。
4月2日清晨,当塞斯佩德斯亲自护送着重炮驶过坎尼马尔河东岸时,几乎喜极而泣——他总算完成了这项艰巨到令人窒息的任务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踏上东岸的那一刻,他的地狱才刚刚开始。
塞斯佩德斯以为,在杜尔塞主力压向马坦萨斯之后,解放者军的兵力早己全部收缩回城防守,东岸早己无兵驻守。他并不知道,自己并不孤单。
在解放者军的民兵序列中,存在一支极为特殊的编制。它不隶属于任何常规民兵中队或大队,是民兵总队首辖的独立排级单位。这是陈辉推行军改时,参照前世特种作战思路,从各部队精锐中抽调组建的尖刀力量。排中成员大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,不少人更是在圣阿古斯丁血战中全身而退的强者。陈辉给这支部队的定位,便是渗透、袭扰、刺杀、破袭。此前它一首挂靠在石铁柱的民兵总队之下,而在陈辉动身前往奥连特省之前,特意下令将这支小队的指挥权转交给了埃尔南德斯。
卡布雷拉,便是这支精锐小队的指挥官。
他是克里奥尔人,早在山谷营地时期便加入了解放者军,是队伍里不折不扣的老人。圣阿古斯丁一战,他作为民兵,与蒙特罗的部队正面硬撼,硬生生打退了敌军十数次冲锋。仅死在他手上的西班牙士兵,便接近两位数。战争没有放过他,一枚刺刀在他的左脸留下了一道深长的伤疤,从此每当他牵动面部表情,那道疤痕便会扭曲成一道狰狞的弧线,让本就沉默寡言的他,显得愈发冷硬阴沉。
埃尔南德斯在撤军退守马坦萨斯之前,将卡布雷拉与三十名部下留在了东岸密林,只交代他见机行事,袭扰敌军后方,不必硬拼,不必死守。他说过,这三十人的价值若用得好,远胜一千普通民兵。
此刻,卡布雷拉正带着三十名队员,静静伏在东岸密林的土坡与树干之间。伪装服与枝叶将他们彻底掩盖,只露出一双双漆黑锐利的眼睛,死死盯着官道上缓缓移动的重炮车队。
一门门炮口粗大、需要八匹壮马合力拖拽的重型攻城炮,一箱箱从外包装便能看出分量的火药与炮弹,在林间缝隙中若隐若现。
卡布雷拉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在树林里趴伏了这么久,被蚊虫叮咬得苦不堪言,本以为一无所获,没想到竟撞上了这样一条大鱼。
他身旁的草丛微微一动,副排长压低声音凑了过来:“排长,动手吗?”
这名副排长与卡布雷拉本就出自同一支民兵队伍,军改后又一同被选入这支没有正式番号的特种小队,二人情同手足,配合默契。
卡布雷拉声音低沉:“这么大一块肥肉,当然要吃。可我们只有三十多号人,对方光护卫就有数百,硬拼肯定吞不下。得靠近,得玩阴的。”
副排长嘿嘿一笑:“懂了,还是老路子。”
他们这支小队最擅长的,不仅仅是正面白刃与排枪对射,还是布设陷阱。早在山谷营地时期,他们便跟着帕伦克部落的猎人学习丛林陷阱技艺,队里人人都是高手。只要给他们一把匕首、一点时间,便能将一片普通密林,改造成数百人都难以通行的死亡炼狱。
卡布雷拉打出一连串战术手势,率先缓缓向后退去。队员们紧随其后,动作轻得如同林间蠕动的藤蔓,从高处俯瞰,几乎看不出有活物在移动,只当是树影在微风中晃动。他们彻底隐入密林阴影,静静等待时机。
而官道上,塞斯佩德斯还在不停催促工兵加快速度。
重炮体型极为笨重,即便有八匹马牵引,行进速度依旧慢得令人抓狂。再加上随行的弹药箱、维修器械与炮兵班组,整个车队绵延近半里地。热带土路泥泞不堪,车轮时常陷进泥坑动弹不得,只能靠士兵合力推拽。这条年久失修的皇家大道上,类似的状况层出不穷。
无奈之下,塞斯佩德斯只能派工兵进入道路两侧的丘陵,搜集干枯的草叶与宽大树叶,铺在泥泞路段,再用木料压实,车队才能勉强往前挪动。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194章 终战(7)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