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辉满心无语，这种感觉实在难以言喻。
就像你精心煮了满满一大锅鲜香的饺子，登门的客人却只是吃了几个，连两位数都没到，便摆摆手说吃饱了。你还偏偏发作不得——只因对方的胃口本就如此小，错的只是你自己准备得太过周全。
陈辉此刻正是这般心境。
为了这场战斗，他集结了十二个脱产训练的战兵班，战士多是他系统召唤的死士，悍不畏死、训练有素、配合默契；埃尔南德斯日夜以欧陆军校的正规步兵战术悉心教导，让这支队伍的战术素养远超寻常乌合之众；他又派斥候昼夜盯防马坦萨斯省边境，牢牢攥住了信息差的主动权，精心在黑木峡布下天罗地网。
可最终的战局，却简单到只用扔石、射击、冲锋六个字便能概括。乏味、潦草，毫无酣战之感，别说陈辉觉得索然无味，就连埃尔南德斯和石铁柱，也都觉得这场胜利来得太过轻易，淡得像杯白水。
陈辉蹲在黑木峡山谷旁的草地上，嘴里叼着一根青草，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土画圈，一副人生无趣、闲得发霉的模样。
这时，埃尔南德斯大步走来，拍了拍陈辉的肩膀：“会长，人带来了。”
两名战兵架着一个年约六旬的白人老者，正是蒙特罗。他身上那套华丽的军装沾满尘土，头发散乱不堪，脸颊因磕碰泛着红肿，整个人狼狈邋遢，全无往日大庄园主的骄横气派。
陈辉拍掉手上的泥土，站起身，目光冷冽地落在蒙特罗身上：“你就是蒙特罗？”
蒙特罗梗着脖子，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，硬声哼道：“是我，又如何？”
陈辉挑了挑眉，哟，都成了阶下囚，还敢摆架子？
他朝旁边的战兵递了个眼色，下一秒，沉重的枪托便狠狠砸在蒙特罗的膝盖弯上。蒙特罗腿一软，重心瞬间失衡，“噗通”一声半跪在地，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。
陈辉缓缓蹲下身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：“败者，没有资格摆脸色。”
蒙特罗这才彻底认清现实——他倾尽家财组建的三百八十余人的民团，竟被这个看起来才刚成年的华人青年打得全军覆没。
这就是黑奴、华工口中传得神乎其神的解放者陈辉。他曾听过底层人对陈辉的传说，说他面如天神般俊朗无暇、身材魁梧有力，是生来拯救苦难众生的救世主。可眼前的陈辉，面容瘦削刚毅，称不上俊美，身材也只是中等，唯独那双深棕色的眼眸，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泉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锋芒与狠厉，只看一眼便让人心头发怵。
蒙特罗慌忙低下头，他一把年纪，可经不起再挨一下枪托，本就剧痛的膝盖再也受不住半点折腾。“是……是的大人，我是蒙特罗，我甘愿听凭您的处置。”
陈辉笑了笑，站起身：“很好，蒙特罗先生，我最喜欢识相的人。我只让你帮我做一件事，事成之后，便放你自由。”
蒙特罗瞬间大喜过望，他本以为落入这群人手里，不死也要被扒层皮，没想到竟还有活路！他连忙颤声哀求：“大人您说！只要我能做到，一定万死不辞！”
陈辉语气平淡，却字字戳心：“也不是什么难事，带我们去你的庄园，我们去取点东西。”
蒙特罗脸色骤变，这群荷枪实弹的人要去他的庄园？用脚想也知道，这群人是要端了他的老巢！
他欲哭无泪，本想组织民团进山剿匪，立功为儿子在哈瓦那铺路，如今倒好，赔了民团又折兵，连自己世代经营的根基都要被毁掉。
他犹豫着苦苦哀求：“大人……我可以给您重金，要多少金银我都给，求您别去我的庄园……那是我们蒙特罗家族几百年的基业啊！”
陈辉的笑容骤然变冷，他示意身旁的战兵，又是一记沉重的枪托砸在蒙特罗另一条腿的膝盖上。
剧痛席卷全身，蒙特罗几乎在地，心里把陈辉骂了千万遍，脸上却不敢有半分怨色。
陈辉厉声呵斥，字字如刀：“几百年的基业？你所谓的基业，是建立在华工、黑奴的血泪之上，是靠贪婪与掠夺堆砌而成的！那不是你的家业，是无数被你世代压迫的底层人，用尸骨和血汗堆出来的牢笼！”
蒙特罗噤若寒蝉，不敢再反驳，生怕再挨痛击。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103章 下山（1） 由 古史书阁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