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鸽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,像一粒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肉眼看不见,却己在暗流中扩散。黄静关上窗户,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散发出温暖的气息。她走回书案前,目光落在“静怡轩宫女”那行字上。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发出规律的叩叩声。窗外,冬日的阳光渐渐西斜,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一场宴会正在筹备——李丞相的六十寿辰,京城权贵都将到场。那将是另一个观察的窗口,另一个获取情报的机会。而在此之前,她需要等待。等待信鸽抵达,等待调查启动,等待……水下的真相,缓缓浮出水面。
三日后,丞相府。
黄府的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时,天色己近黄昏。夕阳的余晖将朱红色的府门染上一层金边,门楣上悬挂着硕大的“寿”字灯笼,烛光透过红色的绸布,在暮色中晕开温暖的光晕。门前车马如龙,各色华贵的马车排成长队,仆从们穿梭其间,吆喝声、马蹄声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交织成一片喧嚣。
黄静扶着春桃的手下了马车。
寒风扑面而来,带着刺骨的冷意。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,目光扫过眼前这座气派的府邸。丞相府占地极广,高墙深院,飞檐翘角在暮色中勾勒出威严的轮廓。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,狮眼圆睁,仿佛在审视每一位来客。
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——马匹的腥臊、香料的馥郁、远处厨房飘来的菜肴香气,还有宾客身上熏衣的沉香。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特殊的、属于权贵盛宴的味道。
“静儿,跟紧为父。”黄尚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黄静收回目光,点了点头。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锦缎长裙,外罩银狐裘披风,发髻上插着那支白玉步摇,耳坠是珍珠配翡翠,既符合郡主的身份,又不至于太过张扬。妆容清淡,只在唇上点了些许胭脂,衬得肤色愈发白皙。
父女二人随着引路的仆从走进府门。
穿过影壁,眼前豁然开朗。庭院深深,廊庑回环,处处张灯结彩。红色的绸带从屋檐垂下,在寒风中轻轻飘荡。庭院中央搭起了戏台,台上正在上演《麻姑献寿》,锣鼓声、唱腔声远远传来,热闹非凡。
正厅内更是灯火辉煌。
数十盏宫灯高悬,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。厅内摆满了宴席,每桌八人,桌面上铺着大红色的锦缎桌布,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宾客们或坐或立,三三两两地交谈着,笑声、寒暄声、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黄静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。
她看见了新太子——楚凌轩。
他坐在主宾席上,一身明黄色蟒袍,头戴金冠,面容俊朗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。此刻正与身旁的李丞相交谈,姿态谦和,言语间透着对这位三朝元老的敬重。李丞相一身深紫色官服,须发皆白,脸上皱纹深刻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他微微欠身回应太子的问话,态度恭谨,但黄静注意到,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——既不失礼,也不亲近。
那是疏离。
黄静心中一动。
李丞相在朝中德高望重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是真正的实权派。新太子登基在即,自然要拉拢这位老臣。但从李丞相的态度来看,他似乎……并不完全买账。
“静儿,去那边坐。”黄尚书指了指女宾席的方向。
黄静应了一声,走向女宾席。席间己坐了不少女眷,多是朝中重臣的家眷,个个衣着华贵,珠翠满身。她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,春桃侍立在身后。
戏台上的锣鼓声渐歇,换了一出《八仙贺寿》。扮演吕洞宾的伶人手持拂尘,唱腔清亮,引来阵阵喝彩。黄静的目光却不在戏台上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每一个人。
赵将军坐在武将席上,身边围着几位同样身着戎装的将领。他们交谈不多,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饮酒,偶尔低声说上几句。赵将军年约西十,面容刚毅,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。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文官的矫揉造作。
黄静记得,赵将军手握京畿部分兵权,在朝中地位特殊。他不属于任何一派,只忠于皇帝。但这样的中立,在权力斗争中往往最为危险——因为所有人都会试图拉拢,也都会提防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70章 丞相寿宴,风云际会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