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站在花厅窗前，手中的玉佩温润微凉。秋风卷起满地菊瓣，金黄与雪白在空中翻飞，最终零落成泥。她将玉佩收入怀中贴身之处，玉质贴着肌肤，传来持续的凉意。远处传来丫鬟清扫庭院的声音，竹扫帚划过青石板，发出有规律的沙沙声。黄静转身走回座位，端起己经凉透的茶盏，茶汤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油膜。她将茶盏放下，瓷器与木桌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花厅里格外清晰。该回去了，还有许多事要做。
脚步声就在这时从廊下传来。
急促，沉重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慌乱。黄静抬起头，看见老管家黄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老人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，此刻却面色发白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跨过门槛时甚至绊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
“小姐。”黄忠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喘息，“出事了。”
黄静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忠伯，慢慢说。春兰，去门口守着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春兰应声退下，轻轻合上花厅的门。木门闭合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黄静示意老管家坐下，自己重新端起茶盏，指尖着冰凉的瓷壁。
“是黄耀祖。”黄忠没有坐，他站在黄静面前，双手微微颤抖，“老奴按小姐吩咐，一首派人盯着他。这些日子他被软禁在偏院，还算安分，每日只是读书、练字，偶尔发脾气摔东西。”
“但从前日开始，情况变了。”
老管家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，纸张边缘己经磨损，泛着陈旧的黄色。他展开纸，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着几条线和几个标记。
“这是偏院的布局图。”黄忠指着其中一个标记，“这里是黄耀祖的书房。前日午后，他让心腹小厮黄福送一封信去城南的‘文墨斋’，说是要买几本新出的诗集。老奴的人跟了去，发现黄福确实进了文墨斋，但只待了一盏茶时间就出来了。出来时手里没有书，神色却有些慌张。”
黄静的目光落在图纸上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老奴觉得蹊跷，就加派了人手。”黄忠的手指移到另一个标记，“昨日傍晚，黄福又借口去厨房取晚膳，在厨房后门与一个送菜的老农说了几句话。老奴的人离得远，听不清内容，但看见黄福塞给那老农一个小布包。”
“布包里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管家摇头，“那老农出了府，在街上转了几圈，最后进了城西一家小客栈。老奴的人跟进去时，他己经不见了。客栈掌柜说，那人只是临时租了间房，半个时辰前就退房走了。”
黄静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击，发出细微的嗒嗒声。花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，是从佛堂飘过来的。窗外的秋风更大了，吹得窗纸哗哗作响，仿佛有人在轻轻拍打。
“昨夜呢？”她问。
老管家的脸色更白了。
“昨夜子时三刻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成了气音，“黄福偷偷溜出偏院，从后花园的角门出了府。老奴的人一首跟着他，见他穿过三条巷子，在城南的‘福来茶馆’后巷与一个人碰头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看不清脸。”老管家说，“那人穿着深灰色的斗篷，帽檐压得很低，身形瘦削。两人在巷子里说了不到半盏茶时间，黄福递过去一个信封，那人接过，转身就走。老奴的人分了两路，一路继续盯着黄福，一路跟着那个穿斗篷的人。”
黄静放下茶盏，瓷器与木桌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跟到哪里？”
老管家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：“那人穿过城南，进了……进了苏公公在外的一处私宅。”
花厅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风声、远处丫鬟的说话声、甚至自己的呼吸声，在这一刻都变得异常清晰。黄静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，咚，咚，咚，沉重而规律。她能感觉到掌心里渗出的细汗，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檀香味，能看见老管家额角滑落的一滴汗珠，顺着皱纹的沟壑蜿蜒而下。
苏公公。
太子的心腹，东宫的总管太监。前世里，就是这个阉人，一次次在暗中给她使绊子，最终配合林婉儿，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确定是苏公公的私宅？”黄静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“确定。”老管家点头，“那处宅子老奴知道，三进的院子，门匾上写着‘静心居’，表面上是一个姓苏的商人的产业。但京城里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，那是苏公公养外室的地方。宅子周围常年有便衣护卫巡逻，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33章 黄耀祖异动，欲行不轨 由 古史书阁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