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凤仪宫偏殿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黄静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。昨夜通宵分析留下的疲惫还残留在眼底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。她拿起木梳,一下一下梳理着及腰的长发,动作缓慢而有节奏。檀木梳齿划过发丝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带着一种安抚心绪的韵律。
“小姐,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。”丫鬟春兰端着铜盆进来,盆里温水冒着热气,水面漂浮着几片晒干的茉莉花瓣。淡淡的香气随着水汽弥漫开来。
黄静放下梳子,将长发简单挽起,用一支素银簪固定。她掬起温水洗脸,水温恰到好处,茉莉的清香沁入鼻息。擦干脸后,她换上一身浅青色宫装,布料是上好的云锦,触感柔滑冰凉。衣襟处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针脚精致得几乎看不见。
皇后己经在佛堂了。
檀香的味道浓郁而沉静,在佛堂里缭绕不散。黄静跪在皇后身侧的蒲团上,双手合十,目光落在供桌上那尊白玉观音像上。观音面容慈悲,眉眼低垂,仿佛在聆听世间所有苦难。供桌上的铜香炉里插着三炷香,青烟袅袅升起,在光线中形成变幻的烟柱。
“静儿今日气色似乎不太好。”皇后诵完一段经文,缓缓睁开眼,声音温和。
黄静微微低头:“昨夜睡得晚了些,让娘娘挂心了。”
“年轻人也要注意身子。”皇后示意宫女扶她起身,黄静连忙上前搀扶。皇后的手有些凉,皮肤上能感觉到细微的皱纹。两人走出佛堂,来到外间的小厅。宫女己经备好了茶点,紫砂壶里泡着上好的龙井,茶香清冽。
皇后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茶汤:“说起来,昨日整理旧物,又翻出些端慧姐姐留下的东西。”
黄静心头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端慧皇贵妃定是位极好的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皇后啜了一口茶,眼神有些飘远,“她性子活泼,爱热闹。当年宫里办赏花宴,她总是最积极的那个。北苑那位太妃也常来,两人凑在一起,能说笑一整天。”
“北苑太妃……是部落出身的那位?”黄静状似无意地问。
皇后点头:“正是。她入宫时年纪己经不小了,先帝纳她,更多是出于安抚部落的考虑。她在宫里没什么根基,性子又首,与其他妃嫔处不来。只有端慧姐姐不介意这些,常邀她说话。”
“想来端慧皇贵妃心地善良。”
“善良是善良。”皇后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只是有时候太过单纯。她总说,人与人之间不该有那么多算计,该以诚相待。可这宫里……”
皇后没有说完,但黄静明白她的意思。
以诚相待,在这吃人的地方,往往是致命的弱点。
“娘娘说的是。”黄静轻声应道,手指无意识地着茶盏边缘。瓷器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带着茶汤的余温。
她又巧妙引导了几句,但皇后对北苑太妃与端慧皇贵妃交往的细节所知有限。毕竟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,当时皇后还只是嫔位,与身为贵妃的端慧交往不多。
午膳后,黄静回到偏殿。
她让春兰去取些绣线,支开了旁人。殿内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。黄静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蘸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,她思索片刻,开始书写。
这是给叶清风的指令。
墨迹在宣纸上晕开,笔画清晰而克制。她将昨夜推测的核心要点浓缩成几个调查方向:一、重点查皇室旧人,特别是二十年前因各种原因失势、离京、或被边缘化的宗室成员;二、查前朝宗室遗孤,是否有漏网之鱼,或隐姓埋名者;三、查近年来突然暴富、但背景神秘的宗室或外戚。
写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。
还需要一个验证方法。
如果幽先生真是前朝余孽或失势宗室,那么他必然对皇室有极深的了解,甚至可能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宫廷秘事。这些秘事,往往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
黄静在纸上又添了一行:留意市面上是否有涉及皇室秘闻的古籍、手札流出,或是否有专收此类物品的神秘买家。
她将信纸折好,走到窗边。推开一扇窗,秋日的凉风灌进来,带着庭院里桂花的甜香。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竹筒,将信纸卷起塞入,封好口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32章 萧逸尘到访,坦言相助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