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,薄雾未散。
黄府门前停着两辆青帷马车,车辕上坐着两名精壮车夫,腰间鼓鼓囊囊藏着短刃。柳若冰一身青色劲装,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,腰间佩剑,站在第一辆马车旁。她身后是西名靖安社的护卫,皆着深色布衣,眼神锐利,手按刀柄。
黄静从府门走出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绣银丝菊纹的襦裙,外罩浅碧色薄纱披风,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。妆容淡雅,唇色浅红,看起来就像寻常赴宴的贵女。只有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深处,藏着冰封的湖面,湖面下暗流汹涌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她轻声问。
柳若冰点头:“外围接应的人己经出发,老管家亲自带队,分三路往西山方向去。沿途设了七个暗哨,每个哨点两人,配了响箭。一旦有事,半刻钟内就能赶到。”
黄静走到马车前,伸手撩开车帘。
车厢内布置简洁,软垫、小几、茶具。她在软垫下摸了摸——那里藏着一柄短刀,刀鞘冰凉,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。小几的暗格里放着三颗解毒丸,用蜡封着。古籍没有带,但她在袖袋里放了一小包灰烬样本,用油纸仔细包好。
“上车吧。”她说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,只有早起的摊贩在支起铺面,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,带着面食的甜香。黄静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。马车颠簸,她的身体随着车厢轻轻摇晃,但思绪却异常清晰。
西山。
沁芳园。
慕容夫人。
这三个词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,像三根针,扎进记忆深处。
前世,她也曾去过西山赏花。那时她天真烂漫,以为世间皆是美好,以为那些笑容都是真心。慕容夫人拉着她的手,夸她聪慧,说她将来必有大造化。她信了,还感动得红了眼眶。后来呢?后来家破人亡,后来身死魂消,后来……才看清那些笑容下的獠牙。
马车驶出城门,道路变得崎岖。
透过车帘缝隙,能看见远处西山的轮廓。秋日的山峦层林尽染,枫叶红得像血,松柏青得发黑。山间飘着淡淡的雾气,像一层薄纱,将整座山笼罩在朦胧之中。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,有泥土的湿气,还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,火焰燃烧后的焦味。
黄静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郡主。”柳若冰的声音从车外传来,“前面就是沁芳园了。”
---
沁芳园坐落在西山南麓,依山而建,园墙是青砖砌成,爬满了枯黄的藤蔓。园门敞开,门前站着两名青衣小厮,见马车停下,立刻躬身迎上。
“安宁郡主到——”
唱名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。
黄静下了马车,踩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。石缝里长着青苔,湿滑冰凉。她抬眼望去,园内景致果然精巧——假山错落,流水潺潺,亭台楼阁掩映在林木之间。秋菊开得正盛,金黄、雪白、深紫,一丛丛一片片,在晨光里摇曳生姿。
花香扑鼻。
浓郁得有些刺鼻。
黄静深吸一口气,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——除了菊花的甜香,还有泥土的腥气、远处厨房飘来的炊烟味、以及……一种淡淡的,类似檀香的气息。那气息很淡,混在花香里几乎难以察觉,但她还是捕捉到了。
“郡主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。”
慕容夫人从园内款步走出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绣金菊的锦袍,发髻高挽,簪着赤金点翠步摇。妆容精致,笑容温婉,眼角眉梢都透着世家主母的雍容气度。她走到黄静面前,执起她的手,动作自然亲昵。
“路上可还顺利?这西山的路不好走,我特意吩咐车夫慢些。”慕容夫人说着,指尖在黄静手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那指尖冰凉。
黄静微笑:“夫人费心了。这园子景致真好,菊花开得也盛。”
“都是些寻常品种,比不上宫里的名品。”慕容夫人拉着她往园内走,“今日请了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,都在‘听雨轩’等着呢。咱们先去喝杯茶,暖暖身子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,柳若冰和护卫跟在三步之外。
黄静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园内。
假山堆砌得很有章法——不是寻常园林那种散乱随意的堆法,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。高的在前,矮的在后,中间留出通道,通道两侧的假山石上,都嵌着拳头大小的孔洞。那些孔洞的位置……正好能看见园内大部分角落。
流水从假山间穿过,汇入一方池塘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64章 西山赴宴,杀机暗藏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