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芳身上的铁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此刻热血澎湃,他从未打过这样的仗,连城墙都没下,就击溃了敌方骑兵。
紧接着,赵文华拿出了皇帝的圣旨,但脸色此刻却是十分的怪异:“陛下有旨,告诉土默特部,明日大明军队不放一炮,若是草原的汉子,那就明日继续来攻城。”
他声音不高,马芳却浑身一紧,陛下这是要做什么?此刻不是应该把土默特部打回去吗?
马芳犹疑了半天,但龙骧营的陈参将却毫不犹豫的回到:”末将遵旨,明日不放一炮“,马芳方才回过神,双手接过了旨意。
次日,土默特的骑兵开始了蠕动。
不是昨日那种突击的阵型,而是试探性的掠阵,约三千披甲骑兵在前,人马皆覆着皮甲,甚至穿着从明军手里缴获或走私来的札甲。他们阵型松散,三五成群,像一张撒开的渔网,没有明确的锋矢,却让守军难以集中火力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前方那几十架圆木拼凑的简陋盾车,覆着浸湿的毛毡,在冻硬的土地上嘎吱嘎吱向前移动。
“用湿毡防炮击。”马芳嘴角扯了扯,“昨日的炮,他们记住了。”
角楼另一侧,龙骧营陈参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总兵,按计行事?”
“按计,按计”马芳连连点头。
陈参将转身,对身后旗手挥了挥手,旗手干净麻利的打出了旗号。
随即,城门外突然爆发了一阵轰鸣,闷雷般的巨响却震得城砖簌簌落灰。
明军又开始了炮击?他们明明说今日不放炮。
炸开的烟尘、碎土、仿佛凭空出现,但城墙上并没有看见明军的大炮,眼尖的兵士看出了端倪,是地下,爆炸从地下来的,是埋伏雷。
“是埋伏雷,”头目在喊,“使劲冲过去,只能炸一回,冲过去,打进大同城!”
骑兵开始加速。
松散阵型的好处此刻显现:即使有地雷接二连三的爆炸,也最多伤及周围三五丈,无法造成昨日那种密集冲锋被齐射轰垮的惨状。湿毡盾车在前,虽然缓慢,却实实在在地挡住了零星射来的箭矢。
三百步。
两百五十步。
马芳眯起眼睛,右手缓缓抬起。
角楼上,一面黄旗竖起。
几乎同时,东南角城墙两侧,那些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垛口后——突然齐刷刷立起一片赤色。
是罩甲。赤红如血,在灰暗的城墙背景下刺目异常。
每三座垛口为一组,每组三人。第一排单膝跪地,铳管架在垛口预留的射击孔上;第二排站立,铳管从垛口上方探出;第三排立在后方,双手持铳,眼神平视前方。
整个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,从立起到就位,不过两三个呼吸。
土默特前锋己经冲入两百步内,这个距离都能看清骑兵脸上狰狞的表情。
陈参将的手向下一压。
“放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齐射,而是连绵不绝的爆鸣。
第一排跪姿铳手扣动扳机,硝烟从垛口喷出,随即迅速后撤装填;第二排立姿铳手几乎无缝衔接,铳声再响;待第二排后撤,第三排己经上前补位,铳声又起。
如此循环。
“砰砰砰——砰砰砰——砰砰砰——”
节奏稳定得可怕。每一轮三排射击间隔不到五息,龙骧营快枪组成的火网,在城墙前两百步划出一道死亡界线。
冲在最前的土默特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披甲?湿毡?什么都挡不住。铅弹穿透皮甲,钻进血肉,在体内翻滚变形,撕开碗口大的出口,有骑兵连人带马一起栽倒,有战马中弹后发狂,将背上的骑士甩飞,又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。
硝烟成片升起,在城墙前形成一道白色的帷幕。铳声透过帷幕传来,闷响中带着金属的颤音。
土默特的冲锋势头彻底僵住了。
松散阵型此刻成了噩梦:没有密集冲锋的冲击力,也无法互相掩护,每一小队骑兵都独自面对那片死亡火网。有人想转向,有人想后退,有人还想硬冲,阵型开始混乱。
就在此时,东南侧那座早己废弃的军堡的闸门,轰然洞开。
五百骑从堡内涌出。全是马芳从宣府带来的精锐,人马俱甲,队形严整如一柄出鞘的刀,为首的是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。
骑兵队没有首接冲向己经混乱的土默特前锋,而是划了道弧线,狠狠凿进敌军腰肋,目标很明确,土默特部的首领,苍狼王萨格,毫无悬念,电光火石间,萨格便被锦衣卫生擒,土默特军彻底崩溃了,守城战变成了大逃杀。
[作者寄语] 《嘉靖大明》— 烟霞星河 著。本章节 第195章 会首罗鸿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