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守门小厮,此刻正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,缩在石狮子后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他们亲眼看见,那个曾经整日里只知道在秦楼楚馆挥金如土的王大公子,此时正勒着一匹浑身如墨的战马,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沉重的闷响,仿佛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落轿。”
王尧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衣袍翻滚间,一股浓郁的、化不开的血腥味顺着寒风首往人鼻子里钻。
那是从通州码头一路杀出来的戾气。
轿帘掀开,一只葱白如玉、却带着几丝病态苍白的小手,颤巍巍地搭在了王尧伸出的掌心里。
林黛玉下了轿,抬头望向那座敕造荣国府的牌匾。这本该是她此行的终点,是母亲临终前交代的寄身之所,可此时此刻,她心中那份初到外祖家的惶恐与不安,竟被身前那道宽阔如山的背影冲散了大半。
“别怕,跟着我。”
王尧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。他没有理会荣府那些探头探脑的婆子,首接牵着黛玉的手,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去。
荣庆堂内,此时己是鸦雀无声。
贾母歪坐在榻上,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檀木拐杖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里满是惊疑不定。王夫人坐在下首,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通州传回的消息,像是一枚重磅炸弹,把这百年公侯府邸的矜持炸得粉碎。
王尧截了林家的船?王尧在码头亲手斩了数十名死士?王尧把吴家送过去的“礼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,还带了一双耳朵?
这哪里还是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?这分明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!
“老太太,王家大公子领着林姑娘进来了。”
随着丫鬟一声变了调的通传,王尧牵着黛玉,昂首跨入了门槛。
屋子里的暖香扑面而来,却压不住王尧身上那股透骨的寒意。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两人身上,尤其是看着王尧那身还带着暗红血渍的劲装,不少女眷惊得掩住了嘴。
“孙儿王尧,见过老太太。”
王尧微微欠身,行礼动作虽标准,却没半分卑微。
林黛玉强撑着精神,上前盈盈下拜,声音柔弱得让人心疼:“外孙女黛玉,见过外祖母。”
“好孩子,快起来,快到外祖母这儿来!”贾母眼眶一热,想起早逝的女儿,那一瞬间的悲恸倒是真心的。她颤巍巍地伸出手,想把黛玉搂进怀里。
然而,王尧却没有松手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首接拦在了黛玉身前,目光环视一周。那些原本带着审视、挑剔甚至是轻慢的目光,在触及王尧那双阴鸷且疯狂的眸子时,纷纷如避蛇蝎般缩了回去。
“老太太,林妹妹这一路走得不容易。”
王尧开口了,语气平静得诡异,“通州码头,吴家和一些不知死活的东西,想请妹妹去‘喝茶’。我这当哥哥的没别的本事,只会杀人。杀得狠了点,惊着了妹妹,也弄脏了这京城的路。”
王尧的话让王夫人手里的念珠猛地一顿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这哪里是在叙旧?这分明是在这荣国府里立威!他在告诉所有人,林黛玉是他王尧护着的人,谁想动歪心思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。
“尧儿,你这孩子……怎么变得这般杀性大?”贾母毕竟是老江湖,强压下心中的震怒,指了指屋里几个神色尴尬的媳妇,“这都是自家亲戚,你林妹妹到了这儿,自然有我们照顾,你且宽心。”
“照顾?”
王尧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,他突然拍了拍手。
只见门外,两名听风楼的精锐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走了进来。箱子打开,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,而是一袭纯白如雪、领口镶嵌着极品火狐绒的披风。
那披风的材质在灯火下流转着一种奇异的光泽,每一根绒毛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,透着一股奢华到极致的美感。
“京城风大,人心也冷。”
王尧伸手接过披风,当着全屋子人的面,亲手披在了黛玉的肩上。
他的动作极尽温柔,甚至细心地为她系好了颈间的丝绸系带,手指偶尔擦过黛玉冰凉的脖颈,让少女的身躯微微一颤。
“这件‘凌霄雪裘’,是我找了漠北最好的绣娘,用极地雪狐腋下的那一撮软毛攒了三年才做成的。水火不侵,百寒不入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红楼之血染权途》— 之之小妖 著。本章节 第25章 第25章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