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密道里的动静,她听得真切。
那个男人……那个被传为纨绔疯子的王大公子,竟然敢在宁府这么撒野?
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亮,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带刺的浮木。
尽管那浮木上,满是鲜血。
风,更大了。
而在这巍峨的京城之中,一场足以掀翻乾坤的剧变,正在这无声的初雪中,悄然落下了最狠辣的一子。
谁胜谁负,犹未可知。
但他王尧,绝对不准自己输。
细雨如酥,却带不走京城深秋的彻骨寒意。
在这西九城的夜色中,每一盏灯火背后都可能藏着足以倾覆权力的风暴。王尧负手站在王府高阁的窗前,指尖轻轻着一叠略显发黄的信笺。这些纸张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废纸,但在他手中,这是砍向吏部侍郎吴鹏颈间的断头刀。
“公子,人己经带到了,就在后园的‘听雨轩’。”王财的声音像是一道幽魂,在黑暗中悄然响起。
王尧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应了一声:“他带了多少人?”
“明面上两个随从,暗地里还跟着西个好手。不过,进府之前都被咱们的人‘请’去喝茶了。现在的吴大人,是一个人坐在那儿吹冷风。”
王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吴鹏,那是通政司吴天佑的族兄,更是这朝堂上掌管百官升迁的实权人物。在外人看来,吴侍郎清廉自持,是圣上眼中的肱股之臣。可谁能想到,这位“清官”在十年前任职江浙盐运使时,曾亲手导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“沉船案”,将那一整年数百万两的盐税,连同三十几条无辜的人命,一起沉入了江底。
王尧转身,墨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。
“走吧,去见见这位能在京城官场如鱼得水的‘大善人’。”
……
听雨轩内,炭火虽旺,却压不住吴鹏心底泛起的阵阵凉气。
那是他最隐秘的噩梦。整整十年,他本以为那件事己经随着那些残骸一起烂在了泥沙里,可就在三天前,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摆到了他的书案上。信纸上只画了一艘断裂的小船,以及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名字——“陈阿大”。
陈阿大,那是当年唯一逃出生天的舵手,也是他找了整整十年都没能杀掉的活口。
“吴大人,这炭火可还暖和?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,打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吴鹏猛地抬头,只见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缓步走入。少年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,周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霸道气息,正是最近京城传闻中那个“王家疯子”王尧。
“原来是伯爵府的大公子。”吴鹏强撑着官威,缓缓站起身,将颤抖的手藏进宽大的袖袍里,“不知王公子深夜邀本官前来,有何见教?若是为了你父亲在军中的调遣,那恐怕找错人了,吏部并非本官一人说了算。”
王尧自顾自地坐到主位上,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,推了一杯过去。
“吴大人多虑了。家父的事,他老人家自有圣断,轮不到我这个小辈操心。”王尧抿了一口茶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“我请大人来,是想跟大人聊聊‘顺风号’。”
“咣当”一声。
吴鹏手中的杯盖不小心磕在了杯沿上,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本官……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吴鹏脸色惨白,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听不懂没关系,我可以慢慢帮大人回忆。”王尧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慢条斯理地翻开,“嘉和六年,顺风号载盐税三百万两,于瓜洲渡口遇风浪沉没。全船三十六人,无一幸免。可实际上呢?那三百万两银子并没沉到江底,而是通过扬州各个钱庄,化整为零,最后汇入了几个神秘的户头。而其中最大的一个户头,开户人的曾祖母,竟然姓吴。”
王尧每说一个字,吴鹏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血口喷人!仅凭这些牵强附会的证据,你以为能扳倒一个朝廷命官?”吴鹏歇斯底里地低吼,眼神中满是困兽之斗的疯狂。
王尧轻笑一声,将册子合上,随手扔进火盆里。
跳跃的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,映照得王尧的侧脸半明半暗,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。
“大人说得对,这些证据确实不够。”王尧突然倾身向前,死死盯着吴鹏的眼睛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所以,我把陈阿大接到了京城。他现在就在这王府里,不仅有当年的账本,还有你亲笔签发的‘沉船令’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红楼之血染权途》— 之之小妖 著。本章节 第16章 第16章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