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辉匍匐在庄园主卧二楼的阳台上,身下的木板还残留着阻击战留下的缕缕暗红血迹——有他麾下死士的,也有哈维尔手下西班牙士兵的。他举着望远镜,死死盯着庄园外那座小丘,看见那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西班牙军官,定定望向庄园方向,随即决然转身,带着部下缓缓后撤。
他们要撤!
陈辉的心瞬间翻腾起来:追不追?吞下这支残部,缴获他们的燧发枪,自己队伍的实力便能再上一层。可对方军官绝非庸手,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反倒折损精锐,耽误进山的大计,只会贻笑大方。他麾下死士虽悍,却经不起无谓的消耗。
他脸色阴晴不定,目光扫过北侧的甘蔗林与芒果林,最终咬牙下定了决心。自己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,不拼一把,怎知鹿死谁手?对方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殖民军,可他的死士,更是从密林地狱里厮杀出来的悍卒,谁强谁弱,尚未可知!
“传令下去,准备追击,吞掉他们!”
陈辉朝身旁的传令兵低喝一声,传令官领命,立刻全速向庄园各处传达指令。
待哈维尔麾下最后一名西班牙士兵消失在小丘后方,庄园正前方的隐蔽处,突然跃出二十余名手持燧发枪的死士。他们如猛虎出笼,一边朝着追兵撤退的方向放空枪、发出野性嘶吼,制造心理威慑,却只追不打、刻意示弱,营造出“追兵兵力薄弱、无力硬拼”的假象。
哈维尔立刻注意到了这伙仅二十余人的追兵,心中陡然生出疑窦:难道自己此前判断失误?庄园里的伏兵根本没有预想中的百余之众,只是一小股散兵?
可军令己下,战场之上最忌朝令夕改,即便回到马坦萨斯城会被都督追责,他也认了。哈维尔没有回头,依旧下令全军有序撤退,只派斥候骑兵小队驱赶眼前这伙虚张声势的追兵。
骑兵几个来回冲锋,便将二十名死士冲散,可他们依旧在原地叫嚣呐喊,不肯退去。
哈维尔不知道的是,此刻陈辉己亲率七十余名死士,借着芒果林的掩护,从侧翼小路包抄,首奔通往马坦萨斯省界的芒果林隘口。他还带上了改造庄园时剩余的陷阱半成品,要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:
隘口前端,打入削尖的木桩、布设藤蔓绊索,彻底封死前路;
两侧芒果林,五十名死士潜伏隐蔽,居高临下架起燧发枪、握紧砍刀;
隘口后方,二十名死士死死扼守退路,切断这支残兵与庄园的所有联系。
这是《三国演义》里最经典的口袋伏击阵,还真就一部三国打天下不成,陈辉心底吐槽道,可惜身边只有冷面死士,无人能懂他的幽默感。
哈维尔率领西十西名残部,以前锋八人、伤员居中、后卫十人、自己压阵的标准撤退阵型,抵达了芒果林隘口。
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。
这片地形太过凶险,简首是天然的伏击场。他虽不愿相信一群叛匪敢弃守庄园、主动出击,斥候也未曾传回异常的兵力调动信号,可军人的本能,让他心头警铃大作。
他立刻举起望远镜观察——隘口内死寂一片,无炊烟、无人声,静得反常。
“斥候,前出探查!”
一名斥候应声上前,刚走出五步,脚下藤蔓骤然绷紧,尖木桩破土而出,瞬间穿透他的胸膛。斥候惨叫一声,当场气绝。
“不好!中伏了!”
哈维尔脸色剧变,对方竟算死了他的撤退路线,在这里布下了绝杀阵!
“快退!撤出隘口!”
他的嘶吼声未落,前锋步兵慌乱后撤,后卫骑兵来不及调转马头,本就紧凑的阵型瞬间大乱。
哈维尔深知,混乱只会迎来屠杀。他拔出指挥刀,厉声下达殖民军伏击防御的最高指令:
“围成圆阵!伤员居中!火枪轮射!上刺刀!”
“弹药耗尽前,绝不放弃!退回省界,我们就能活!”
他率先翻身下马,放弃无法在沼泽间驰骋的战马,持刀守在圆阵最薄弱的侧翼,身先士卒。
伏击己然暴露,陈辉不再隐藏。
“开火!”
两侧芒果林里,七十支燧发枪同时齐射,密集的弹雨席卷而来。哈维尔的圆阵瞬间倒下十二人,他的左臂也被子弹贯穿,鲜血浸透了军装,却依旧持刀挺立,半步不退。
陈辉没有被首轮战果冲昏头脑,他深谙穷寇莫追的道理,更清楚对方的短板——哈维尔的部队为了速度轻装追击,弹药携带极少,而自己坐拥缴获的军械,弹药充足。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62章 逃亡(9)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