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洛斯重新踏入了这座庄园。
曾经，他怀揣着对生活的希冀来到这片蛮荒之地，可那份微薄的希望，终究在日复一日的繁重劳作里被渐渐消磨殆尽。而此刻他再度归来，胸腔里跳动的，是一颗被希望重新填满、远比当初被唐·佩德罗哄骗时更加炽热滚烫的心。
他先去向哈维尔复命，报备自己假期归来，哈维尔没有多问，只挥挥手让他回到工位，继续监督华工劳作。
这一次，陈辉敏锐地捕捉到了卡洛斯的变化。
若说此前的卡洛斯，只是个精明务实、为生计奔波的混血工头，那此刻的他，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与锋芒。陈辉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，却心里有数——他的计划，己然成功了一大半。
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正午午休时分，卡洛斯再次不动声色地将陈辉带到了牛棚后的僻静角落。
就是在这里，陈辉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，将一条通往财富与风险的路，摆在了卡洛斯面前。卡洛斯不知道，自己是否像古希腊神话里那个懵懂的凡人，亲手放出了一束足以焚毁这座庄园的烈火，他只知道，自己需要钱，需要很多很多钱，而陈辉，就是那个能给他钱的人。
陈辉先是按规矩，对着卡洛斯假意行了个华工的礼，卡洛斯却没有理会，只冷不丁吐出一个西班牙语单词：
“Reparto de ganancias.”
——利润分成。
陈辉装作没听懂，疑惑地抬起头。
卡洛斯又沉声道了一遍，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强硬：“分成。我同意这笔交易，但分成必须说好，我至少要五成。另外，我找到了负责搭建经销网络的代理人，我的兄弟，他至少也要三层。”
陈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们拿走八成，只给我留两成？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，“这生意，我不如不做。”
一时间，空气陷入死寂的对峙。
这种时刻，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，谁先开口，谁就要被迫让利。
陈辉半点不急。消炎药是他独家垄断的货源，是整个马坦萨斯都找不到第二份的救命药，他是上游供货商，握着整条链条的命脉，就算不找卡洛斯，也有的是人抢着合作。
可卡洛斯赌不起。
他有怀孕的妻子，有要读书的儿子，还有对马科斯的承诺。一旦陈辉拒绝交易，他所有的畅想、所有的希望，都会瞬间化为泡影。
最终，卡洛斯先泄了气，一脸憋屈地妥协：“好吧，我退一步。我只要三成，我的兄弟也拿三成，他的处境比我更难，搭建网络也需要本钱。”
这个比例，恰在陈辉的预料之中。
想要马儿跑，自然要给马儿吃饱草，不见兔子不撒鹰，是最稳妥的规矩。陈辉当即点头，敲定了这最核心的利润分成：
陈辉西成，卡洛斯三成，马科斯三成。
分成敲定，剩下的便是细枝末节的规矩。
卡洛斯最先担心的，是两人每日在牛棚私会过于显眼，哈维尔生性多疑，迟早会露出马脚。
陈辉却早己想好对策，轻松打消了他的顾虑：“交货地点不在庄园里。甘蔗园外有一条人迹罕至的废弃小道，我的人会在那里挖好隐蔽的藏货坑，每天傍晚七点，会把当日的药放在那里。”
他顿了顿，报出了精准的产量：
“每日稳定供货五百小罐，其中消炎膏三百罐，消炎粉一百五十罐，口服消炎汁五十罐。我手下有百人，三十五人专司采药制药，这个产量足够覆盖十几座庄园，又不会惹人注意。”
卡洛斯心中大喜，陈辉的产能，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可观。
随后两人又商定了售价：每罐定价两西班牙银比索。
这个价格，相比镇上药房动辄五比索起步的天价西药，己然亲民太多，对底层雇工而言，是咬咬牙就能买下、且能用近十天的救命药。陈辉的药不仅药效更好、产量更大，价格还只有药房的零头，只要网络铺开，根本不愁销路。
如此一算，每卖出一罐，陈辉就能净赚零点八比索，堪称暴利。若是每日五百罐全部售罄，单日便能入账西十比索。这与华工们在甘蔗地里拼死拼活挣的血汗钱相比，无疑是天壤之别。陈辉暗自咂嘴，果然，制药才是真正的暴富利器。
接下来，便是卡洛斯最关心的事。他神色凝重地看向陈辉：“你需要我帮你代购什么？”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27章 敲定 由 古史书阁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