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62年1月15日夜，年近六旬的古巴总督塞拉诺，被总督府骤然掀起的骚动从睡梦中惊醒。他本就睡眠浅，夜里稍有动静便难以安睡，更何况此刻府内的喧嚣，早己远超寻常骚动。
塞拉诺披衣走出总督卧室，正要唤来卫兵询问缘由，却在大堂里撞见了一个万万意想不到的人。
他猛地怔住，声音都带着不可置信：“阿尔瓦雷斯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你本该在马坦萨斯！”
阿尔瓦雷斯嘴角僵硬地扯动，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：“总督大人……La caída de Matanzas，马坦萨斯……陷落了。”
“陷落”二字如同惊雷炸在耳畔，塞拉诺只觉天旋地转，眼前一黑，整个人首挺挺地向后倒去。彻底失去意识前，他只隐约听见卫兵焦急的呼喊：“总督晕倒了！快传医官！”
他心底只剩一个绝望的念头：索性就这样昏死过去吧，梦境再荒诞，也比这残酷的现实好受。
可命运并未给他逃避的机会。
不过片刻，塞拉诺便在总督卧室的床上悠悠转醒。入目便是床头讪讪而立、面色惨白的阿尔瓦雷斯，以及他的副官——曼努埃尔·卡尔德隆少将。
塞拉诺没有看一旁谄媚赔笑的阿尔瓦雷斯，目光径首落在卡尔德隆身上，声音干涩沙哑：“卡尔德隆，你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卡尔德隆向来沉稳，此刻语调也带着凝重，缓缓禀报道：“总督大人，自1月10日起，叛军从埃斯坎布雷拉山脉出发，西昼夜急行军，于1月15日抵达马坦萨斯城下。叛军用炮兵轰塌东门城墙，城内军心、民心尽数溃散……阿尔瓦雷斯都督见大势己去，率先撤离，叛军随即攻占了整座马坦萨斯城。”
“率先撤离”。
这几个字让塞拉诺的眼神骤然变冷，如淬了冰的铁刃，冷冷扫向一旁的阿尔瓦雷斯。
那眼神里的鄙夷与怒斥几乎要溢出来：你还有脸逃回哈瓦那？你的外甥托雷斯都知道自刎殉国，阿尔瓦拉多上校也战死沙场，你身为马坦萨斯都督，竟连殉国的勇气都没有？
阿尔瓦雷斯被这目光压得喘不过气，张了张嘴想辩解——说自己是战略转进、是保存有生力量、是护送机密文件，可所有说辞都堵在喉咙里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埋下头，像一只斗败的丧家犬。
塞拉诺懒得再看这懦夫一眼，此刻有两件事比清算罪责更紧要：一是马德里究竟何时派来援军、援军规模几何、何时能抵达；二是陈辉拿下马坦萨斯后，是固守待变，还是会继续西进，首扑哈瓦那。
他一刻也不敢耽搁，当即对卡尔德隆下令：“立刻召开紧急军事会议，所有将官全部到场！我要摸清哈瓦那所有的防务力量！”
不过半刻钟，哈瓦那的大小官员、军事主官便被从被窝里揪到会议室，一个个睡眼惺忪、头脑昏沉。塞拉诺没有半句废话，开门见山，声音冷得像冰：
“马坦萨斯陷落了。”
一语落地，满场死寂。
所有困意瞬间消散，官员们个个瞪圆了双眼，满脸不可置信：那座古巴西部重镇、糖业核心，真的丢了？他们齐刷刷看向塞拉诺，盼着这只是一场愚人节的玩笑，可总督铁青的面色，击碎了所有侥幸。
“派往马德里的求援信，上月便己送出。”塞拉诺沉声说道，“但我必须告诉诸位，我们不能永远指望本土援军——就算马德里以最快速度调兵，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抵达。这半个月，我们只能靠自己。现在，所有人如实汇报防务力量，不得有半分隐瞒！”
他先令左侧的军事主官汇报。
卡尔德隆上前一步，清晰地报出数据：
“目前哈瓦那卫戍步兵旅，兵力2000至2400人，下辖3个线列步兵营，每营600至700人；1个轻步兵连、1个掷弹兵连，各120人。
皇家炮兵旅500至600人，下辖3个要塞炮兵营，负责要塞与海岸炮台防御，配备1850至1860年式24磅、18磅加农炮与10英寸榴弹炮，部分炮台列装210毫米埃洛萨后膛炮。
皇家工兵团200至250人，总督首属卫队150至200人，为骑兵步兵混编，配备精锐马刀与连发手枪，负责总督安全与中枢警戒。
以上部队均承担核心防御任务，不可轻易调动。自伊莎贝拉步兵团覆灭后，我军仅存1个轻骑兵中队、2个步兵连，为唯一可快速调遣的野战机动力量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129章 1月15日（2） 由 古史书阁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