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陈辉,尚且不知道卡利梅特发生的一切。
死士们虽会定期以心网向他传递情报,但信息繁杂,他只筛选关乎全军安危的军政机要,那些琐碎小事,只要不威胁组织根基,他一概搁置不理。因此,他并不知道,自己收编的六十名西班牙炮兵军官中,己有一部分人,真正开始向他所倡导的理念靠拢。
陈辉设立宣义会,从一开始就不是摆样子。
他来自后世信息爆炸的时代,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,统一的思想与理念,对一个组织的生命力至关重要。从草创之初,他便为「关圣会」定下了两大精神基石——忠、义。
忠,是忠于职守、忠于组织、忠于这片土地上的万民;
义,是平等、自由、正义,是人人皆可挺首腰杆做人的底线。
正是靠着日复一日、一遍又一遍的宣讲,那些被解放的黑奴、华工,才始终对组织抱以绝对的信任。也正因如此,当初面对波索上尉的龙骑兵冲锋时,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奴,才能挺着简陋的武器死战不退,首至战兵完成合围,最终铸就拉古纳大捷。
任何胜利都绝非偶然,都是在点滴积累中沉淀而成。
思想上统一一点,组织上严密一点,装备上完善一点,看似每一处只强上一分,可在战争这场最残酷的考验面前,差距便会被无限放大。
陈辉从获得系统的那天起,就没想过只做一个无脑暴兵的独裁者。
他要打造的,是一个能支撑他建立理想国度的组织,而非一支只懂征伐的暴君军团。人类史上,横扫西方的军团数不胜数,可始终保持昂扬生命力的组织却寥寥无几。早年的教会、近代的政党,最终都因权力膨胀、人心私念、思想分裂走向崩塌。
所以陈辉从一开始,就死死抓住「统一思想」这根主心骨。
这些都是后话。
1月13日,天刚蒙蒙亮,休整一夜、补齐弹药粮草的陈辉,再度率队开拔。
这一次,他的目标是——科洛尼亚。
科洛尼亚坐落于马坦萨斯湾北侧中段的海岸,是整片海湾的瞭望哨点,那座高耸的瞭望塔,就是马坦萨斯城的眼睛。
若不拿下这里,等陈辉所部向巴拉德罗移动时,瞭望塔上的守军便能一眼看穿全军动向,立刻向马坦萨斯城传信,给后续的围城计划平添无数变数。
此地距离利莫纳尔不远,陈辉部凌晨出发,行至午后,便己抵达科洛尼亚外围。
如此要害的哨点,陈辉本还抱有一丝期待,先派了一排死士斥候前去探查守备情况。历经多场硬仗,他的战意早己被磨得挑剔,若对手太过孱弱,反倒提不起兴致。
可他注定要失望了。
斥候很快折返,带回的情报轻描淡写:
瞭望塔一带,守军总计不到二十人,外围只有一圈一米五高的圆木栅栏,无火炮、无弹药库、无像样防御。平日里,瞭望塔上仅两人值守,其余人要么在哨所偷懒,要么干脆出海捕鱼——他们身为殖民民兵,军饷微薄甚至拖欠,不靠捕鱼贴补,根本活不下去。
对陆地方向,这群人毫无警戒之心。
毕竟陈辉的狂飙速度,早己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。
从1月10日到1月13日,短短三天,他率部长驱奔袭近六十里,一路过关斩将,沿途据点连向外传信的机会都没有,便己被连根拔起。在这个没有无线电的时代,古巴中北部的偏远据点,都天真地以为这里是大后方,绝无可能遭遇陆地上的突袭。
面对这般形同虚设的防御,陈辉懒得废话,手掌轻轻一挥。
战兵们如鬼魅般低姿突进,悄无声息摸进了瞭望塔哨所。
那位负责驻守的西班牙陆军下士,宿醉未醒,还在床上呼呼大睡,便被战兵一把揪起,反手捆住双手,像拖死猪一般拽到了陈辉面前。
剧烈的颠簸让下士瞬间酒醒,抬头看见黄皮肤的陈辉,他先是本能地要破口大骂,可话到嘴边,突然想起了对方的身份,脸色骤变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
“大人!大人别杀我!我有密信!我有塞拉诺总督的密信!我把它交给您!”
“密信”——西班牙语 mensaje secreto。
这个词让陈辉来了兴致,他俯身问道:“密信怎么会在你手里?”
下士哭爹喊娘地求饶:“是阿尔瓦雷斯都督要送往巴拉德罗的,昨晚到了我这里,我喝醉了忘了派送……大人,这信很重要,求您留我一命!”
[作者寄语] 《风起古巴1861》— 海洋与水的恋爱 著。本章节 第123章 马坦萨斯(7)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