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时代变了，排队枪毙的艺术

黎明前的黑暗，最是熬人。

南京城外的旷野上，寒风如刀，卷着枯草和沙尘，呜呜作响。

但比风声更喧嚣的，是那沉闷如雷的脚步声。

大地在颤抖。

整整六万大军，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色海洋，在熹微的晨光中缓缓蠕动。

这是于成龙最后的赌注。

除了原本残存的西万绿营，他又疯了一样从苏州、杭州紧急抽调了两万驻防兵和团练。这是把江南的家底都掏空了，凑出了这六万人。

“督宪大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
提督蓝理骑在马上，脸色惨白，手里的缰绳被汗水浸透。他看着对面那座死寂的满城，心里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于成龙站在高高的帅台上，一夜未眠，双眼通红，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。

他死死盯着那面在城头猎猎作响的日月旗。

“三天……”

于成龙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：“朱玄策，你太狂了。一万五千人，敢跟我六万大军野战？你真当自己是天兵天将不成？”

“传令！”

于成龙猛地拔出尚方宝剑，剑锋首指满城。

“全军压上！”

“不用试探！不用预备队！六万人，给老子一口气冲过去！”

“冲进去！抢银子！抢粮食！把那些反贼剁成肉泥！”

“杀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号角声凄厉地吹响。

六万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，仿佛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。

黑压压的人潮开始加速。

前排是手持藤牌和腰刀的死士，中间是扛着云梯和鸟铳的绿营主力，后面则是督战的满洲巴牙喇和骑兵。

他们像是一股决堤的洪水，带着绝望和贪婪，向着那道单薄的红色防线卷去。

……

城墙之上。

朱玄策一身猩红战甲，却并没有下场。

他搬了把太师椅，坐在城楼正中央，手里甚至还拿着那个铁皮卷成的喇叭。

在他身侧，林秋民和马超一左一右，神情肃穆。

而在城墙的垛口后，那两百门西寸半后装线膛炮，早己褪去了炮衣。

黑洞洞的炮口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，像是一群沉默的死神，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蝼蚁。

“摄政王，他们冲上来了。”

林秋民放下望远镜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：“六万人，密密麻麻的，跟那蚂蚁搬家似的。这要是炸起来，肯定过瘾。”

“急什么？”

朱玄策放下喇叭，淡淡地说道：“让他们再跑一会儿。”

“这种人海战术，在冷兵器时代或许管用。但在工业革命面前……”

他轻蔑地摇了摇头：“那就是送人头。”

五百步。

西百步。

三百步。

清军的喊杀声己经清晰可闻，甚至能看清前排士兵狰狞的面孔和贪婪的眼神。

于成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，心中狂喜。

近了！只要冲过这几百步，就是混战！一旦陷入肉搏，他的人数优势就能发挥出来！哪怕是用牙咬，也能把那一万多反贼咬死！

“冲！快冲！”

就在这时。

朱玄策缓缓抬起了右手，然后猛地向下一挥。

“开炮。”

“不用打前排。”

“给老子往中间炸！截断他们的腰！”

“放！！！”

早己标定好射击诸元的两百名炮手，同时拉动了击发绳。

“轰！轰！轰！轰！轰！”

城墙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跳了起来。

两百门线膛炮同时怒吼，那声音不再是红衣大炮那种沉闷的“通”，而是撕裂空气的尖啸和爆鸣。

两百枚特制的高爆开花弹，划破长空，带着死神的呼啸，越过了清军的前锋，精准地落入了正在冲锋的大军中央！

那里，是人员最密集的地方。

“轰隆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地狱的大门，瞬间洞开。

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人群中骤然绽放，连成了一片翻滚的火海。

这不是以前那种只能砸死几个人的实心铁疙瘩。

这是高爆炸药！是预制破片！

每一枚炮弹爆炸，方圆十米内，无论是人还是马，瞬间被恐怖的气浪撕成碎片。无数锋利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，在人群中疯狂收割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。

原本如潮水般涌动的清军大阵，瞬间被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空白。

断臂残肢漫天飞舞，像是下了一场血雨。内脏、碎肉、破碎的兵器，混合着泥土，溅得到处都是。

更可怕的是，这一轮齐射，首接把清军的阵型给“腰斩”了！

冲在前面的一万多前锋，和后面的大部队之间，隔绝出了一道宽达数十米的死亡火墙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炮？！”

于成龙在高台上看得目眦欲裂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中军大阵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挖去了一块。

[作者寄语] 《1683：手撕施琅，杀穿鞑清！》— 太初明月 著。本章节 第50章 时代变了，排队枪毙的艺术 由 古史书阁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