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夫人离开后的第三天,清晨。
黄静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开着三张纸——一张是赵夫人留下的拜帖,一张是她自己写的“暗盟”规划,还有一张是昨夜老管家送来的监视记录。
晨光从东窗斜照进来,在书案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光柱中,尘埃缓缓飘浮,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无声舞蹈。炭火盆里新添的木炭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暖意弥漫整个房间,驱散了初春清晨的寒意。
她端起茶盏。
茶是刚沏的龙井,青瓷盏壁温热,茶汤澄澈碧绿,几片茶叶在盏底舒展。她抿了一口,茶香清冽,带着一丝微苦,从舌尖蔓延到喉间。
目光落在监视记录上。
王三昨天傍晚又去了城西破庙,按照她的指示,向老疤传递了“小姐近日频繁召见老管家,似有要事商议”的假消息。监视的人回报说,老疤听完后沉默片刻,只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没有异常反应。
这反而让黄静心中警惕——对方太冷静了,冷静得不像是在接收一个可能暴露的情报。要么是对方己经识破了她的反向操作,要么是对方根本不在乎这条消息。
哪一种可能,都不好。
另一条记录是关于刘妈的。这个在黄府厨房做了十五年的老妇人,昨天下午借口买调料出了府,在城南一家绸缎庄待了半个时辰。监视的人扮作顾客进去,看见她和掌柜低声交谈,临走时掌柜塞给她一个小布包。
布包里是什么,还不知道。
黄静放下茶盏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,哒,哒。
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赵夫人那张端庄沉静的脸,想起她说的话——“有些风未必只从东边来”“将军观察了很久”。
观察。
赵将军在观察她,敌人也在观察她。
而她,也在观察所有人。
这种互相观察、互相试探的游戏,像在刀尖上跳舞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窗外传来鸟鸣。
清脆,婉转,带着初春的生机。黄静睁开眼睛,看向窗外。院里的梅树己经落尽了最后几朵花,嫩绿的新芽从枝头冒出,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。雪化了,地面湿漉漉的,几处低洼处还积着水,映出灰白的天空。
春天真的来了。
可她的心里,却像还停留在寒冬。
萧逸尘己经离开三个月了。
三个月,九十天,两千一百六十个时辰。没有消息,没有信件,什么都没有。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不是没有派人打听过。
通过清风阁,通过皇后的人脉,甚至通过赵将军府隐晦的渠道,得到的回复都是“边疆局势复杂,侦查小队行踪不定,暂无确切消息”。
行踪不定。
这西个字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日夜作痛。
她想起萧逸尘离开前那个夜晚,想起他站在月光下的背影,想起他说“等我回来”时的眼神。那么坚定,那么明亮,像夜空中最亮的星。
可现在,那颗星好像熄灭了。
黄静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眼前。
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。王三、刘妈、老疤、阿九、赵将军府、楚凌轩残余势力、还有那个“更大的手”——这么多线索需要梳理,这么多敌人需要应对,她没有时间软弱。
她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:耐心。
耐心等待假消息的反馈,耐心监视刘妈的动向,耐心分析赵将军府的真实意图,耐心……
耐心等待萧逸尘的消息。
笔尖顿住,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。
她放下笔,端起茶盏,茶己经凉了。凉茶入口,苦涩更重,像某种清醒的提醒——不要抱太大希望,不要投入太多感情,不要……
不要像前世那样,把一切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。
可心不听劝。
那颗心,在胸腔里固执地跳动,固执地记得月光下的背影,固执地期待着某个清晨,会有人推开书房的门,笑着说:“我回来了。”
脚步声。
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,由远及近,越来越快,越来越重。不是老管家那种沉稳的步伐,也不是丫鬟们轻盈的碎步,而是……
黄静抬起头。
书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黄尚书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文书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83章 边疆噩耗,晴天霹雳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