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放下车帘,掌心湿冷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中飞速运转——是谁?黄耀祖?苏公公?还是……其他她尚未察觉的势力?马车在官道上疾驰,尘土飞扬,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,像一道道模糊的绿色影子。她透过缝隙再次窥视,那辆青布马车依然如影随形,车夫宽檐帽下的面容隐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冬梅紧紧抓住她的衣袖,指尖发白。黄静深吸一口气,对车夫低声道:“进城后,绕到西市,走人多的地方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车夫扬鞭,马匹嘶鸣着加速。车厢颠簸得更厉害了,黄静稳住身形,掀开侧面的小窗帘。官道尽头,京城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,挑担的货郎、推车的农夫、骑马的客商,人声嘈杂,空气里混杂着汗味、牲畜粪便味和尘土的气息。
“冬梅,”黄静压低声音,“仔细看后面那辆车。车帘的颜色、样式,车轮的纹路,马匹的特征,车夫的身形——什么都别漏。”
冬梅用力点头,凑到窗边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马车驶入城门洞,光线骤然暗下来。石壁上的青苔在阴影里泛着墨绿色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穿过城门,喧嚣扑面而来——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哭闹声、车马的铃铛声,像潮水一样涌进车厢。西市是京城最繁华的街市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布庄、米铺、酒楼、茶肆,招牌五颜六色,在风中摇晃。行人摩肩接踵,各种颜色的衣衫晃得人眼花。
“往绸缎庄那条街走。”黄静吩咐。
车夫应声,马车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。这里行人更多,推车的小贩几乎堵住了半条路。黄静从窗缝里看到,那辆青布马车也跟着拐了进来,但距离拉远了些——人潮太密,对方不敢跟得太紧。
机会来了。
“前面那家‘锦绣阁’,停车。”黄静说。
马车在一家两层楼的成衣店前停下。店门口挂着蓝底金字的招牌,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绣工精美的衣裙,在阳光下闪着丝线的光泽。两个伙计正在门口招呼客人,见到马车停下,连忙迎上来。
“冬梅,下车。”黄静迅速戴上帷帽,薄纱垂落,遮住了面容。
主仆二人下车,黄静对车夫低语:“你继续往前,绕两圈,半个时辰后回府。如果有人问起,就说小姐在店里挑衣料,要耽搁些时候。”
车夫会意,扬鞭驾车离去。
黄静拉着冬梅快步走进锦绣阁。店里光线明亮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和布料的味道。西壁挂满了各色衣料,绸缎、锦缎、棉布、纱罗,五彩斑斓。几个女客正在挑选,伙计殷勤地介绍着。
“两位小姐,想看看什么料子?”一个中年女掌柜迎上来,笑容可掬。
黄静环顾西周,压低声音:“掌柜的,借一步说话。”
女掌柜愣了愣,见她衣着不俗,气质不凡,便引她到里间。里间比外堂安静许多,只有一张茶桌和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几幅绣品。
“小姐有何吩咐?”
黄静摘下帷帽,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,放在桌上:“我需要两套衣裳,一套给我,一套给我的丫鬟。要最普通的样式,颜色素净,料子中等。现在就要换。”
女掌柜看着那锭足有五两的银子,眼睛亮了亮:“这……小姐身上这身就很好,为何……”
“不必多问。”黄静打断她,“可有后门?”
“有,通往后巷。”
“好。”黄静点头,“再找两顶最普通的帷帽,不要纱,要粗布的那种。再借你的梳妆台一用。”
女掌柜虽疑惑,但见银子份上,也不多问,连忙去准备。不多时,她拿来两套衣裙——一套浅灰色的棉布襦裙,一套靛蓝色的粗布衣裳,还有两顶深蓝色的粗布帷帽。
黄静和冬梅迅速换上。棉布粗糙,摩擦着皮肤,与之前穿的丝绸截然不同。黄静将头上的素银簪子取下,长发披散下来,她对着铜镜,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将头发松松挽起,又用眉笔将眉毛描得粗了些。镜中的女子顿时少了几分闺秀的精致,多了几分市井女子的寻常。
冬梅也换好了衣裳,她看着自家小姐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“走。”
黄静戴上粗布帷帽,帽檐宽大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女掌柜引她们穿过店铺后堂,推开一扇小门。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,青石板路上积着污水,墙角堆着杂物,空气中飘着馊水的气味。
“从这儿往右走,出了巷子就是南大街。”女掌柜说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8章 跟踪与反制,惊现太子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