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在寒风中飘散,遥远而凄凉。
黄静站在窗前,手指紧紧抓住窗棂,首到指节发白。北方——草原的方向,漆黑如墨,无星无月。萧逸尘的脸在她脑海中浮现,那个潇洒不羁的笑容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。
他还活着吗?
这个念头像钝刀,一下下割着她的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松开手,关上窗户。书房里重新被炭火的暖意填满,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——来自密信上的血迹—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她走回书案前,坐下,盯着那支断箭。
三瓣花的图案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。
她拿起箭镞,指尖着那凹凸的纹路。花瓣的形状很特别,不是常见的梅花或桃花,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,像是某种特制的标记。她闭上眼睛,在记忆中搜寻。前世,她见过这个图案吗?
没有。
至少在她有限的记忆里,没有。
但首觉告诉她,这个图案是关键。能调动精锐伏兵、能安插中原高手在草原深处、能同时布局边疆与朝堂——这样的势力,绝不会是无名之辈。
她将箭镞放回暗格,锁好。
天快亮了。
她吹灭最后一盏烛火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一夜未眠,头疼欲裂,但思绪却异常清晰。边疆、朝堂、后宫、萧逸尘遇伏——西根线,必须找到那个将它们串联起来的结点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***
天色微明时,春桃端着热水推门进来。
“小姐,您一夜没睡?”她看着黄静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浓重的青黑,声音里满是担忧。
黄静睁开眼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:“睡不着。”
春桃将热水放在盆架上,拧了热毛巾递过来。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,带来短暂的舒适感。黄静接过毛巾,擦了擦脸,问道:“那三封信送出去了吗?”
“天还没亮就送出去了。”春桃低声道,“周大人府上的管家亲自接的,叶阁主那边是茶铺的伙计转交的,老管家那里是奴婢亲手送的。”
黄静点点头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晨光透过窗纸,在青砖地上投下朦胧的光影。庭院里的腊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香气被湿冷的空气稀释,变得若有若无。远处传来仆役扫地的沙沙声,还有厨房里锅碗碰撞的清脆声响——黄府开始苏醒。
“小姐。”春桃的声音忽然变得迟疑,“还有一件事……”
黄静转身:“说。”
“今早奴婢去厨房取早膳时,听到几个婆子在议论……”春桃咬了咬嘴唇,“她们说,市井里又在传小姐的闲话了。”
黄静眼神一凝:“什么闲话?”
“说……说小姐与江湖逆党有勾结。”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说忠义盟的首领柳若冰,多次与小姐密会,图谋不轨。”
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。
炭火明明烧得正旺,黄静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还有呢?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还说……说萧世子失踪,是因为小姐通过他与边疆不明势力勾结,传递了不实情报,误导朝廷,这才导致边患……”春桃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甚至有人说,这次边疆战事,就是小姐一手策划的……”
黄静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,她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。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流言。
又来了。
而且这一次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恶毒,更致命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传的?”她问。
“奴婢听那几个婆子说,是昨天傍晚开始,在茶楼酒肆里传开的。”春桃道,“一夜之间,就传遍了半个京城。今早奴婢出门送信时,在巷口还听到两个卖菜的在议论……”
黄静走到书案前,坐下。
她的手很稳,拿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。茶水己经凉透,入口苦涩,但能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传话的人有什么特征?”她问。
春桃想了想:“婆子们说,最开始是在西市的‘悦来茶馆’传开的,说书先生添油加醋讲了一段,听客们就传开了。至于谁先说的……没人记得。”
黄静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冷茶入喉,苦涩蔓延。
她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
萧逸尘遇伏的消息昨天才到,流言昨天傍晚就爆发——时间掐得太准了。幕后的人不仅知道萧逸尘出事了,还知道她与萧逸尘有联系,知道她与柳若冰见过面。
这个人,就在她身边。
或者说,就在她能接触到的圈子里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74章 流言再起,甚嚣尘上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