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将乌木令牌收入怀中贴身藏好。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,很快被体温焐热。她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。寒风立刻钻进来,吹散了屋内的暖意,也吹散了她心头最后一丝犹豫。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,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。庭院里的枯树在风中摇晃,枝丫像鬼爪般伸向天空。她看着那片逐渐亮起的天空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冰冷的决断。流言如刀,杀人无形。但这一世,她早己磨砺了自己的刀。
---
两日后的清晨,黄府书房。
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暖意弥漫整个房间。黄静坐在紫檀木书案后,手中握着一卷《女诫》,目光却落在窗外。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炭火特有的焦木气息,混合着书架上樟木防虫的微涩味道。
春桃端着茶盘轻手轻脚走进来。
“小姐,刚沏的君山银针。”她将青瓷茶盏放在案上,动作比平日更加小心。
黄静抬眼看去。
春桃低着头,眼神闪烁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敢说。她今日穿的藕荷色夹袄袖口有些皱,显然心神不宁时无意识地揉搓过。
“怎么了?”黄静放下书卷,声音平静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春桃连忙摇头,转身就要退下。
“站住。”
黄静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春桃脚步顿住,肩膀微微颤抖。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窗外传来丫鬟们的窃窃私语声,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这寂静的清晨依然隐约可闻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郡主她……”
“……江湖草莽……有失体统……”
“……可不是嘛,一个闺阁女子,怎能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像毒蛇吐信般钻进耳朵。春桃的脸色瞬间白了,猛地转身跪倒在地:“小姐恕罪!奴婢、奴婢不该让她们在府里乱嚼舌根!”
黄静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端起茶盏,揭开盖子。热气蒸腾而起,带着君山银针特有的清雅香气。茶汤澄澈透亮,几片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。她轻轻吹了吹,抿了一口。温热的茶水流过喉咙,带来一丝甘甜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放下茶盏,“她们说什么,你原原本本告诉我。”
春桃跪着没动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小姐,那些话……那些话太难听了!她们说小姐虽立了功,但与江湖草莽来往过密,有失体统。还说、还说小姐借江湖势力自重,图谋不轨……”
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黄静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。
咚、咚、咚。
规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人说小姐深夜常有人来访,行踪诡秘。说郡主府成了江湖人的落脚处……”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小姐,这些谣言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,这两日越传越凶。今早奴婢去市集采买,连街边的贩夫走卒都在议论……”
黄静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推开窗户,冷风扑面而来。庭院里,几个正在扫雪的丫鬟立刻噤声,低着头匆匆走开。积雪在晨光下泛着刺眼的白,屋檐下的冰棱折射出七彩的光。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,市井的烟火气顺着风飘进府邸。
她看着那些丫鬟仓皇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流言传播的速度,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去请老管家来。”她转身吩咐。
“是。”春桃抹了抹眼泪,快步退下。
---
半个时辰后,老管家匆匆赶到书房。
这位在黄府侍奉了三代的老仆,今日穿着深褐色棉袍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但黄静注意到,他眼下的乌青比前几日更深,脚步也比平时急促。
“小姐。”老管家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疲惫。
“坐。”黄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春桃,上茶,然后守在门外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春桃应声退下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书房里只剩下两人。
炭火噼啪作响,暖意包裹着房间。黄静没有绕弯子,首接开口:“流言的事,你听说了?”
“老奴听说了。”老管家在椅子上坐下,腰背挺得笔首,“这两日,府里的下人都在议论。老奴己经训斥过,但……”
“但堵不住悠悠众口。”黄静接过话头,“我要知道源头。”
老管家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双手递上:“老奴这两日暗中查访,有些眉目。”
黄静展开纸张。
纸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调查结果。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——这是老管家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65章 流言初起,暗箭难防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