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回府的第三日午后,阳光透过书房窗棂洒在书案上,将宣纸照得一片暖黄。
她坐在书案前,手中握着一卷《大楚疆域志》,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腊梅上。腊梅开得正盛,淡黄色的花瓣在寒风中微微颤动,散发出清冷的香气。这香气混着书房里墨汁的涩味,还有炭盆里银丝炭燃烧时特有的、几乎闻不见的焦木气息,构成一种奇特的冬日氛围。
飞鹰令就放在书案右上角的紫檀木盒里。
黄静没有立即打开盒子。
她需要时间思考——萧逸尘的信任是珍贵的,但这份信任背后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。萧家镇守边疆数代,在京城布下的暗桩必然极其隐秘,一旦暴露,不仅会断送这条情报渠道,更可能牵连整个萧家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黄静抬起头,看见春桃端着茶盘走进来。茶盘上放着一盏青瓷茶盏,热气袅袅升起,带着龙井特有的清冽茶香。
“小姐,秋月来了。”春桃将茶盏放在书案上,轻声说道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秋月是黄静重生后亲自挑选的丫鬟之一。
这姑娘今年十七岁,出身武学世家,父亲曾是边军斥候,因伤退役后在京城开了家小武馆。秋月自幼习武,身手敏捷,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,口风极紧。黄静观察了她三个月,才将她调到自己身边。
门帘掀开,一个身着青色棉袄的丫鬟走进来。
秋月身形不高,但步伐稳健,走路时几乎听不见声音。她面容清秀,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,此刻垂手站在书案前三步处,姿态恭敬却不卑微。
“小姐。”秋月屈膝行礼。
黄静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端起茶盏,揭开盖子,看着茶汤中舒展的茶叶。热气扑在脸上,带着温润的湿意。她轻轻吹了吹,抿了一口茶,才缓缓开口:“秋月,你来府里多久了?”
“回小姐,三个月零七天。”
“记得很清楚。”黄静放下茶盏,“这三个月,你觉得我待你如何?”
秋月抬起头,眼神清澈:“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。不仅给奴婢月例加倍,还准奴婢每月回家探望父母,这份恩情,奴婢铭记在心。”
“记得就好。”黄静从书案后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腊梅的香气更浓了。
她背对着秋月,声音平静:“今日有件事要你去办。这件事有风险,你若不愿,现在可以退出,我绝不怪你。”
“奴婢愿为小姐效命。”秋月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黄静转过身,目光落在秋月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,只有坚定。
“好。”黄静走回书案前,打开紫檀木盒,取出那枚飞鹰令。冰冷的金属在手中沉甸甸的,雄鹰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她将飞鹰令递给秋月。
“城西‘老陈茶铺’,掌柜姓陈,左眼角有颗黑痣。你去见他,将此令给他看,只说一句话:‘北边的鹰要回巢了’。他若问你要什么,你答:‘要一封家书’。”
秋月双手接过飞鹰令,仔细看了看,然后贴身收好。
“记住,”黄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此去只需确认渠道是否畅通,拿到东西立刻返回,不要多问,不要停留。若遇任何异常,立刻放弃任务,保全自身为要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黄静挥了挥手,“从后门走,换身寻常百姓的衣裳。”
秋月行礼退下。
门帘落下时,带起一阵微风。炭盆里的火苗晃了晃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黄静重新坐回书案前,拿起那卷《大楚疆域志》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着书页边缘。
纸面粗糙的触感传来,带着微微的凉意。窗外传来几声鸟鸣,清脆而短促,很快消失在寒风里。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,还有自己心跳的节奏——平稳,但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阳光从书案中央移到边缘,暖黄的光泽渐渐转为橘红。黄静起身添了一次炭,炭块落入炭盆时溅起几点火星,在空气中闪烁一瞬便熄灭,留下淡淡的焦味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。
寒风立刻灌进来,吹散了书房里沉闷的空气。腊梅的香气混着冬日特有的清冷,扑在脸上,让她清醒了几分。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——己是申时三刻。
秋月去了两个时辰。
黄静关上窗,重新坐回书案前。她提起笔,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:“边军、内奸、商队”。墨汁在纸上晕开,字迹清晰而冷峻。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,然后缓缓划掉,将纸揉成一团,扔进炭盆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62章 茶铺暗桩,情报中转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