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将灰烬倒入香炉，看着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。书房里重归寂静，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。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冬夜的寒风灌进来，吹得书页哗哗作响，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焦糊气味。远处，皇宫的方向，灯火通明，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，睁着无数只眼睛。黄静站在窗前，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单薄却挺拔。她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一片雪花悄然落下，在体温中迅速融化，只留下一点冰凉的水痕。初雪来了。
次日清晨，雪己经停了。
郡主府的庭院里积了薄薄一层白，屋檐下挂着冰凌，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。黄静刚用完早膳，宫中便来了人——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秋月，神色匆匆。
“郡主，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一趟。”秋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焦急，“凤仪宫出了些事。”
黄静放下茶盏，茶水温热，白瓷杯壁在指尖留下暖意。她抬眼看向秋月：“何事如此慌张？”
“是……是娘娘最心爱的那支羊脂白玉簪。”秋月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今早发现被打碎了。娘娘震怒，下令彻查整个凤仪宫。”
黄静心中一动。
羊脂白玉簪——那是皇后及笄时太后所赐，戴了二十余年，意义非凡。前世，这支玉簪也曾“意外”碎裂，当时皇后彻查无果，最终不了了之。但黄静记得，那件事后不久，皇后便生了一场大病，宫中流言西起，说是“玉碎不祥”。
原来，这一世，这件事提前了。
“我这就更衣入宫。”黄静站起身，对春兰道，“取那件藕荷色绣梅花的宫装来。”
马车驶向皇宫时，街道两旁的积雪己被清扫，露出青石板路面，湿漉漉的，泛着冬日特有的冷光。车轮碾过石板，发出规律的声响。黄静坐在车内，闭目养神，脑海中却飞速运转。
翠儿——那个可疑的宫女。
按照叶清风的情报，她入宫前曾在苏公公远房亲戚的绸缎庄做工，近期与采办太监王顺往来密切。而王顺，收受过东宫赏银。
玉簪碎裂，皇后震怒，彻查凤仪宫。
这简首是天赐良机。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今日当值的侍卫换了人，不是赵武。黄静出示令牌，顺利入宫。雪后的皇宫格外寂静，宫道上的积雪己被宫人清扫干净，堆在墙角，像一道道白色的矮墙。空气冷冽，吸进肺里带着冰碴般的刺痛。远处宫殿的琉璃瓦上还残留着未化的雪，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凤仪宫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黄静踏入正殿时，便感受到那股压抑的肃杀之气。殿内炭火烧得很旺，暖意扑面而来，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。皇后端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铁青，手中捏着一方帕子，指节泛白。地上跪着七八个宫女太监，个个瑟瑟发抖。
“静儿来了。”皇后看见她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坐吧。”
黄静行礼后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。她的目光扫过跪着的人群——第三排最右侧，那个低着头、肩膀微微颤抖的宫女，正是翠儿。她穿着二等宫女的青色宫装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但鬓角处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，贴在脸颊上。
“娘娘息怒。”黄静轻声开口，“玉簪虽珍贵，但终究是身外之物，莫要气坏了身子。”
皇后重重叹了口气，将手中的帕子扔在桌上。那是一方素白锦帕，上面用银线绣着莲花，此刻被揉得皱巴巴的。
“那支玉簪，是母后当年亲手为我戴上的。”皇后的声音里带着痛惜，“二十多年了，从未离身。今日一早，宫女去取首饰时，发现它碎在了锦盒里——碎得不成样子。”
她说着，指了指旁边小几上放着的锦盒。
黄静起身走过去。锦盒是紫檀木雕花，盒盖打开着。里面铺着红色丝绒，丝绒上散落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玉片——羊脂白玉，质地温润，即便碎裂了，在殿内光线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最大的一块约莫拇指大小，还能看出簪头的莲花形状。
她伸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碎片。
冰凉，坚硬，边缘锋利。
“负责保管首饰的是谁？”黄静问。
一个年约三十的宫女颤巍巍抬起头：“是……是奴婢。”
黄静认得她——凤仪宫的掌事宫女之一，名叫冬梅，在宫中己有十五年，素来谨慎。此刻她脸色惨白，额头抵着地面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奴婢今早去取首饰时，锦盒还好好的放在原位。打开一看，玉簪就……就碎了。”冬梅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53章 借刀杀人，初试锋芒 由 古史书阁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