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靠在床柱上,眼睛盯着桌上那盏即将燃尽的烛火。火苗在灯芯上跳动,越来越弱,最后噗的一声熄灭。一缕青烟升起,在晨光中缓缓消散。窗外传来鸟鸣——清脆的,带着露水的。天亮了。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很轻,很急。是老嬷嬷。黄静坐首身体,手在袖袋里握紧那枚真正的金属徽记。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像一弯残月,悬在黑暗里。
门被推开。
老嬷嬷闪身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她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苍白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她走到黄静面前,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,递过来。
“叶阁主的回信。”老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让老奴转告您,事情比预想的严重。”
黄静接过纸条。
纸是普通的宣纸,折叠得很整齐。她展开,上面只有一行字,用极细的笔迹写成:“残月确为幽冥阁下属,幽先生疑为淳亲王旧部首领,太子或己入局。京中危险,速离。”
字迹潦草,像匆忙间写就。
黄静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烛火熄灭后的青烟还在空气中飘散,带着焦糊的气味。窗外的鸟鸣声更响了,叽叽喳喳的,像在催促什么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缓慢。
“嬷嬷。”黄静抬起头,“您出宫时,有没有人跟踪?”
老嬷嬷摇头。
“老奴绕了三圈,确认没人跟着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叶阁主说,清风阁在京中的几个暗桩,最近都被人盯上了。他怀疑……怀疑宫里有人泄密。”
黄静的心一沉。
她将纸条凑到桌上的油灯旁,火苗舔上纸角,迅速蔓延。纸张在火焰中卷曲、变黑,最后化作灰烬,飘落在桌面上。一股焦味弥漫开来,混着油灯燃烧的油脂气息。
“嬷嬷。”黄静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要出宫。”
老嬷嬷一愣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黄静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晨光透过窗纸,在地面上投下朦胧的光斑。她能看到院子里侍卫巡逻的身影——皇后加派的人手,足足有二十个,将偏殿围得水泄不通。“但不是从正门走。”
老嬷嬷看着她。
黄静转过身,从枕下取出匕首,插进腰间。她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深灰色的斗篷,披在身上。斗篷的布料很粗糙,带着樟木箱的陈旧气味。她将兜帽拉起来,遮住大半张脸。
“嬷嬷。”黄静说,“您去告诉皇后娘娘,就说我昨夜受了惊吓,今日想静养,不见任何人。”
老嬷嬷迟疑。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从后窗走。”黄静走到房间的北侧,那里有一扇小窗,窗外是坤宁宫的后花园。花园里假山错落,树木茂密,是绝佳的藏身之处。“您帮我拖住侍卫,半个时辰就好。”
老嬷嬷沉默。
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动,映出眼底的挣扎。
“黄小姐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?私自出宫,若是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黄静打断她,“但我没有选择。”
她看着老嬷嬷,目光坚定。
“残月己经动手了。”黄静的声音很轻,“他们在宫里能安排一次刺杀,就能安排第二次、第三次。我留在坤宁宫,只会连累皇后娘娘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需要去做一件事。一件必须去做的事。”
老嬷嬷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晨光从窗外透进来,照在黄静的脸上。那张脸还很年轻,但眼睛里有一种老人才有的沧桑和决绝。老嬷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刚进宫时见过的那些妃嫔——她们也曾这样年轻,也曾这样决绝,但最后都消失在深宫的阴影里。
“好。”老嬷嬷终于说,“老奴帮您。”
黄静点头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清晨的冷风灌进来,带着花园里泥土和花草的气息。她回头看了老嬷嬷一眼,然后翻身跃出窗外。
动作很轻,像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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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府的书房里,黄尚书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茶是上好的龙井,碧绿的茶叶在杯底舒展,散发出清雅的香气。他喝了一口,眉头微皱。
“你说静儿要见赵将军?”黄尚书看向站在面前的周文远。
周文远躬身。
“是,父亲。”他的声音很恭敬,“静妹妹今早派人传信,说想以您的名义,邀请赵将军过府赏画。赵将军好书画,这是京城皆知的事。”
黄尚书沉默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墙角铜漏滴水的滴答声。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,那是黄尚书书房特有的味道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39章 双线并进,争取赵将军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