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在黑暗中坐了许久,首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。她终于站起身,推开书房门。廊下的灯笼己经熄了大半,只有尽头那一盏还亮着,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曳。庭院里一片寂静,连虫鸣都听不见。她走过青石板路,脚步声很轻,却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。远处祠堂的方向,依旧一片漆黑。更远处,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黄静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那片黑暗。袖中的蜡封纸条贴着肌肤,传来微凉的触感。下一次入宫。就是下一场博弈的开始。
三日后。
秋日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车轮滚过昨夜雨水积成的小洼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黄静坐在车厢里,透过半掀开的车帘望向窗外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,伙计们打着哈欠卸下门板。早点摊子冒着热气,油条在油锅里翻滚,炸出金黄的色泽。豆浆的甜香混着炸物的油味飘进车厢,本该是让人安心的市井气息。
黄静却觉得胸口发闷。
她收回目光,低头整理衣袖。袖中的暗袋里,那封蜡封的密信贴着腕骨,像一块冰。她今日穿的是月白色绣银线兰花的宫装,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插着一支素银簪子,簪头是朵小小的兰花——皇后赏的。
春兰坐在对面,手里捧着装血燕的木盒。盒子是紫檀木的,雕着祥云纹,盖子扣得严严实实。另一匹云锦用素色绸布包着,放在车厢角落。
“小姐,”春兰轻声开口,声音里压着担忧,“真的要去吗?”
黄静没有立刻回答。
马车拐过街角,宫墙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。巍峨的朱红色墙体,高耸的檐角,还有那些在墙头巡逻的禁军身影——一切都和前世一样,又似乎完全不同。
“皇后娘娘虽未传召,”黄静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,“但前日母亲病愈,按礼也该入宫谢恩。”
这是借口。
也是必须走的程序。
春兰抿了抿唇,不再说话。她知道小姐决定了的事,谁也劝不动。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
禁军上前查验腰牌。黄静递出黄府的令牌,那士兵接过,仔细看了看,又抬眼打量她。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才挥手放行。
宫门缓缓打开。
车轮碾过门槛时,发出沉重的咯吱声。黄静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宫墙特有的味道——青苔的湿气,石料的冷硬,还有远处飘来的檀香。
坤宁宫。
皇后的寝宫在皇宫深处,要穿过三道宫门,走过长长的甬道。甬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,墙头探出几枝枯黄的梧桐叶。晨光从墙头斜斜照下来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黄静的脚步很稳。
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目不斜视,每一步都走得端正。身后跟着春兰,还有两名抬着礼盒的小太监。
坤宁宫的宫门敞开着。
老嬷嬷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深青色宫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。看见黄静,她上前两步,微微躬身:“黄小姐来了。”
“嬷嬷安好。”黄静福身回礼。
“娘娘刚起身,正在用早膳。”老嬷嬷侧身引路,“小姐先到偏殿稍候。”
偏殿里燃着檀香。
香气很淡,混着殿内陈设的木质气息。黄静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,春兰将礼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。老嬷嬷亲自端来茶盏,茶是上好的龙井,茶汤澄澈,冒着热气。
“小姐稍坐,老奴去禀报娘娘。”老嬷嬷说着,目光在黄静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目光很平静,却似乎能看透什么。
黄静端起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。她垂下眼,看着茶汤中舒展的茶叶,一片片沉在盏底,像某种无声的暗示。
大约一炷香后,老嬷嬷回来了。
“娘娘请小姐过去。”
正殿里,皇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。她今日穿的是家常的藕荷色常服,头发松松挽着,插着一支玉簪。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些,但眼底仍有淡淡的倦意。
黄静上前,行大礼:“臣女黄静,叩见皇后娘娘。前日家母病愈,特来谢娘娘赐药之恩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后的声音温和,“你母亲可大好了?”
“托娘娘洪福,己能下床走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皇后示意她坐下,“这几日宫里事多,本宫也未能多过问。你父亲在朝中可还顺遂?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36章 宫门深似海,前路更艰险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