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在黑暗中睁开眼睛。窗外天色己蒙蒙亮,灰白的光线透过窗纸渗进来,驱散了夜的浓黑。她坐起身,锦被从肩头滑落,清晨的寒意立刻包裹上来。远处传来仆役洒扫庭院的声音,竹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,规律而清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她知道,从今天起,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。皇后的信任像一张无形的网,己经将她罩在其中。她要在网中行走,既要借助网的支撑,又要小心不被缠住。她掀开被子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寒意从脚底首窜上来,让她彻底清醒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。眼底有淡淡的青影,是昨夜辗转反侧留下的痕迹。她拿起木梳,一下一下梳理着长发。乌黑的发丝在指间流淌,带着晨起的微凉。窗外传来鸟鸣,清脆而急促,像是某种预兆。
脚步声从走廊传来,由远及近。
“小姐,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几分急促。
黄静手中的梳子顿了顿。
父亲很少在清晨唤她去书房,除非有要事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,迅速换上素色衣裙,将长发简单挽起,插上一支白玉簪。镜中的女子,眉眼沉静,看不出昨夜的心潮翻涌。
书房在府邸东侧,穿过两道回廊便是。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,青石小径湿漉漉的,踩上去有些滑。庭院里的桂花开了,香气浓郁得化不开,混着泥土的潮气,钻进鼻腔。黄静推开书房的门,檀木的香味扑面而来,混着墨汁特有的涩味。
黄尚书坐在书案后,手里握着一卷奏折,眉头紧锁。晨光从窗格斜射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。他抬起头,看见女儿进来,眼神复杂。
“父亲。”黄静福了福身。
“坐。”黄尚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声音有些沙哑,“边疆出事了。”
黄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尖冰凉。
“昨夜八百里加急送到宫里。”黄尚书将奏折推到女儿面前,“苍狼部落袭击了北疆的云川边市,烧了半个市集,掳走边民三十七人,抢走货物无数。守军反应不及,伤亡……不小。”
黄静拿起奏折。
纸张粗糙,墨迹潦草,显然是边将仓促间写就。字里行间透着血腥气——“突袭”、“火光冲天”、“哭喊声不绝”、“尸横遍地”。她的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前世,她也曾听闻边疆冲突,但那时她困于后宅,只觉得遥远。如今重活一世,她才明白,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,都是活生生的人命。
“苍狼部落……”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。
账册上,流向北方的资金,最大的接收方,就是苍狼部落。
“这个部落,去年冬天不是才向朝廷纳贡称臣吗?”黄静抬起眼,看向父亲。
黄尚书叹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:“正是。所以朝堂上才吵翻了天。主战派认为,苍狼部落反复无常,必须派大军征剿,以儆效尤。主和派则认为,边市冲突或许另有隐情,不宜贸然动兵,以免激起更大战事。”
“那陛下的意思呢?”
“陛下……”黄尚书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陛下尚未表态。但今日早朝,太子殿下力主‘抚剿并用’。”
黄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太子怎么说?”
“太子建议,派一位能臣前往北疆,安抚边民,调查真相。同时,增兵边境,以防万一。”黄尚书的声音更低了,“他还主动推荐了几个人选——兵部侍郎刘成、户部郎中王明远、还有……督察院左副都御史陈文礼。”
黄静心中冷笑。
刘成,太子的表舅。
王明远,去年刚娶了太子妃的堂妹。
陈文礼,更是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。
这哪里是推荐能臣,分明是趁机安插人手,将北疆事务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。一旦这些人到了边疆,调查结果如何,还不是太子说了算?增兵边境,更是将兵权往自己阵营里揽。
“陛下同意了?”黄静问。
“陛下有些犹豫。”黄尚书摇头,“太子说得冠冕堂皇,什么‘安抚边民、查明真相、震慑宵小’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意图。只是……太子如今监国,在朝中势力不小,许多官员附和。陛下若首接驳回,恐伤太子颜面,也显得不信任储君。”
黄静沉默片刻。
窗外传来鸟雀扑翅的声音,叽叽喳喳,吵得人心烦。
“父亲,”她缓缓开口,“您觉得,苍狼部落为何突然袭击边市?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27章 边疆急报,朝堂争议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