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将账册放在案上,牛皮封面在烛光下泛着暗沉光泽。她走到书架前,从最上层取下一个紫檀木匣。匣子很旧,边角己经磨损,锁扣是铜制的,表面生了淡淡绿锈。她打开匣子,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封信——都是前世今生与柳若冰往来的信件。最上面一封,是柳若冰加入联盟那日写的誓词,字迹刚劲有力:“愿以此身,护国安民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”墨迹深深,纸己泛黄。黄静指尖抚过那些字,触感粗糙。窗外秋风呼啸,吹动窗棂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她将匣子放回原处,转身时,烛火忽然剧烈跳动。
火星噼啪炸开,在空气中留下焦灼的气息。
***
三日后,清晨。
天色微明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几缕朝霞如血丝般渗入云层。安宁公主府笼罩在薄雾中,庭院里的枫树红叶沾着露水,在晨光中泛着的光泽。廊下值夜的侍卫刚刚换岗,脚步声整齐划一,铠甲摩擦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黄静一夜未眠。
她坐在书房案前,案上摊着那本账册,还有几份关于忠义盟近期活动的密报。烛火己经燃尽,烛台上积着一层凝固的蜡油,像苍白的泪痕。晨光从窗棂缝隙透入,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,光带中尘埃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挣扎。
她揉了揉眉心。
指尖冰凉,太阳穴隐隐作痛。一夜的思考让她疲惫,但思绪却异常清晰——那十五万两白银像一根刺,扎在心头,拔不出来,又无法忽视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郡主。”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紧张,“清风阁派人来了,说有紧急密信。”
黄静抬眸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快步走入。男子约莫三十岁,面容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但他眼神锐利,步伐沉稳,右手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。
“见过郡主。”男子单膝跪地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,双手呈上,“阁主命属下务必亲手交到郡主手中。”
黄静接过信。
信很薄,信封是普通的宣纸,没有任何标记。火漆是暗红色的,上面压着一个简单的“风”字印记——这是清风阁最紧急的密信标志。她指尖触到信封,纸张微凉,带着清晨的湿气。
“阁主可还有其他交代?”她问。
“阁主说,此事关系重大,请郡主务必亲自查验。”男子低头,“属下会在府外等候,若郡主有回信,属下即刻带回。”
黄静点头:“你先下去休息。”
男子起身,退出书房。
门重新关上,室内恢复安静。晨光越来越亮,将书房内的一切照得清晰——案上的文房西宝、墙上的山水画、角落的青铜香炉。香炉里没有燃香,空气中只有淡淡的墨香和纸张陈旧的气息。
黄静拿起小刀,轻轻划开火漆。
火漆碎裂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她抽出信纸——只有一张,对折着。展开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就:
“柳若冰于九月廿八酉时三刻,在城南‘醉仙楼’天字三号雅间,密会兵部右侍郎周崇山。周崇山乃李丞相政敌,素来反对郡主改革举措。密会持续一个时辰,柳若冰收受周崇山所赠银票,票号‘天宝钱庄’甲字第三百七十五至三百八十号,共计六万两。据悉,周崇山意图扶持柳若冰另立山头,架空郡主在联盟之影响力。此事千真万确,望郡主早做决断。”
落款处,只有一个“风”字。
黄静盯着那几行字。
晨光透过窗纸,照在信纸上,墨迹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字迹潦草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她读了一遍,又读一遍,指尖微微颤抖。
九月廿八。
正是账册上记录第三笔七万两神秘款项存入忠义盟户头的前三天。
酉时三刻。
天色将暗未暗之时,正是密会的好时机。
城南醉仙楼。
那是京城有名的酒楼,达官贵人常去之地,雅间隔音极好,确实是密谈的场所。
天字三号雅间。
具体到房间号。
周崇山。
兵部右侍郎,李丞相的政敌,确实多次在朝堂上公开反对她的改革举措。此人出身将门,性格刚愎,在朝中拉拢了一批武将势力,与文官集团分庭抗礼。
银票票号。
天宝钱庄甲字第三百七十五至三百八十号。
六万两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99章 第一封密信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