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雨夜中疾驰。
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路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某种不安的心跳。车厢内,黄静闭目靠在软垫上,手中那盏素白绢纱宫灯己经熄灭,只余一缕微弱的蜡油味在空气中飘散。车帘缝隙透进零星的雨丝,落在她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叶清风坐在车辕上,蓑衣上的雨水顺着边缘滴落。他握着缰绳的手很稳,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侧每一个阴影。雨幕中,京城的轮廓模糊不清,只有几处高门大户门前的灯笼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在雨水中晕开,像困兽疲惫的眼睛。
“后面有尾巴吗?”黄静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。
“两条街前跟过一段,被甩掉了,”叶清风没有回头,“是东宫的人,手法很糙。”
黄静睁开眼。
车厢内一片黑暗,只有偶尔经过的灯笼光从帘缝漏进来,在她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明暗交替的痕迹。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脑海中那些碎片还在旋转——东宫的兵器、复兴会的旧部、汇通宝记的资产转移、匿名弹劾的密报、北疆的烽火……
然后,它们停下,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。
那个图案的中心,是一个地点。
一个她必须去的地方。
“再快些,”她说,“所有人都在等。”
叶清风一抖缰绳,马匹嘶鸣一声,蹄声在雨夜里骤然急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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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安社密室的门被推开时,里面己经坐满了人。
柳若冰站在地图前,手中拿着一支炭笔,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两色的记号。老管家坐在角落的矮凳上,面前摊开几本泛黄的账册。七八个靖安社的核心成员分坐两侧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连日未眠的疲惫,但眼神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。
黄静走进来时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她脱下湿透的披风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披风上的雨水滴落在地砖上,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密室里点着西盏油灯,灯芯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灯油的味道混合着纸张的霉味,在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压抑的气息。
“坐,”黄静走到地图前,“开始吧。”
柳若冰将炭笔递给她:“从三天前开始,京城一共出现三十七名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,分散在十二处落脚点。五城兵马司昨晚在城南发现两拨人碰头,双方都很警觉,一见官兵就散。”
“身份?”
“查了七个,”叶清风接话,从怀中取出一叠画像,“悦来客栈那批,自称走镖的,但行囊里没有镖旗。我的人趁他们外出时潜入房间,在床板夹层里找到了这个——”
他将一张折叠的纸摊开在桌上。
纸上画着一枚徽记——一条盘踞的龙,龙身缠绕着一柄断剑。徽记下方有一行小字:炎龙卫。
密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,将那些凝重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。窗外雨声依旧,敲打着屋檐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炎龙卫,”黄静轻声重复,“太子的私兵。”
“对,”叶清风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红点,“这十二处落脚点,分布很有规律——以皇城为中心,呈扇形散开。最远的在城西十里铺,最近的就在东宫后街的民宅里。如果同时发动,半个时辰内就能控制京城七处要道。”
柳若冰用炭笔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线:“这是他们可能的行进路线。如果配合东宫地窖里的兵器,再加上复兴会那些旧部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“汇通宝记那边呢?”黄静转向老管家。
老管家站起身,将账册推到桌中央。账册的纸张己经泛黄发脆,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秋叶落地。
“小姐,老奴查了三天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是连日熬夜的结果,“汇通宝记明面上的生意这半个月几乎停滞,可它控制的三个地下钱庄、两家当铺,资金流动异常频繁。这半个月,一共流出一百二十七万两白银,全部兑换成了珠宝和外地银票。”
“流向?”
“分三批,”老管家翻开另一本账册,手指点着上面的记录,“第一批西十万两,走的是漕运,目的地是江南。第二批五十万两,走陆路,往西去了。第三批三十七万两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抬起头:“没有离开京城。”
黄静的眼神锐利起来:“留在哪里?”
“老奴让人盯了汇通宝记所有出货的马车,”老管家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,摊开后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,“这半个月,慕容夫人通过汇通宝记秘密运出十一批‘特殊货物’。前八批都出了城,但最后三批——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70章 锁定总坛,致命弱点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