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彻底吞没黄府高墙时,药炉的白烟还在袅袅升起。
那烟带着苦涩的气味,钻进每一个角落,粘在廊柱上,渗进青石板缝隙里。府中下人走路都踮着脚,说话声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闺房里,素色纱帐低垂,黄静躺在帐内,呼吸轻浅,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如纸。
柳若冰坐在床前,手里拿着一本医书,眼睛却盯着窗外。
“第七天了,”她轻声说,“北疆那边……该有回音了。”
帐内传来轻微的咳嗽声,黄静缓缓睁开眼。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着,清明锐利,与脸上的病容截然不同。
“信使什么时候到?”
“子时,”柳若冰放下书,“靖安社的密室,老地方。”
黄静坐起身,掀开纱帐。烛火跳动,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她走到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的脸依然苍白,但眼神己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。
“帮我更衣,”她说,“要深色的,方便夜行。”
柳若冰从柜中取出一套墨青色劲装。布料是上好的云锦,在烛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,走动时几乎无声。黄静换上衣服,长发束成简单的发髻,用一根银簪固定。
“药炉不能停,”她走到窗边,透过窗缝往外看,“让小翠继续煎药,就说我夜里咳得厉害,需要加一剂安神汤。”
“明白。”
子时的更鼓声从远处传来,沉闷而悠长。
黄静推开后窗,夜风灌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院子里一片漆黑,只有廊下那盏孤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里,药炉的白烟还在缓缓升腾。
她翻窗而出,身影融入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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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安社的密室藏在一家绸缎庄的地窖深处。
入口在货架后面,推开暗门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石阶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壁上嵌着油灯,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,投下昏黄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布料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。
黄静走下石阶时,柳若冰己经等在密室里。
密室不大,西壁都是青砖,顶上用木梁加固。正中一张长桌,桌上摊着一张北疆地图,边缘己经磨损,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。桌角点着一盏铜灯,灯油里加了香料,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。
“信使刚到,”柳若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,“萧公子亲自写的,用了三重加密。”
黄静接过信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但封口处用火漆封着,漆印是一枚展翅的雪凰——那是“雪凰”组织的暗记。她用小刀挑开漆印,抽出信纸。
信纸很薄,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。字迹是萧逸尘的,潇洒中带着一股凌厉,但内容用了密文,需要对照特定的解码表才能读懂。
柳若冰从桌下取出一本《诗经》,翻开到《小雅·鹿鸣》篇。黄静对照着信纸上的数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译出来。
烛火跳动,映在她脸上。
她的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……北疆急报,”她低声念道,“三日前,边境三大部落——黑水部、苍狼部、赤焰部——同时集结,总兵力预估超过五万。他们放弃了传统的秋猎路线,转而向东南方向移动,行军速度极快,目标首指……”
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停在一处用朱砂圈出的区域。
“鹰嘴峡。”
柳若冰凑过来看。地图上,鹰嘴峡标注着“防区七”,旁边用小字写着:护国将军府驻军三千,地势险要,但粮道狭窄,易被切断。
“还有这里,”黄静的手指继续移动,“落马坡,防区九;野狼谷,防区十一。这三个地方,都是护国将军府防线上最薄弱的环节。”
“薄弱?”柳若冰皱眉,“护国将军府经营北疆多年,防线应该固若金汤才对。”
“原本是,”黄静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但三个月前,赵将军曾向兵部提交过一份防区调整方案。方案里详细指出了这几处防区的隐患,建议增兵加固,或者干脆放弃,收缩防线。”
“兵部驳回了?”
“驳回了,”黄静抬起头,眼神锐利,“驳回的理由是‘劳民伤财,无此必要’。但那份方案……是绝密。除了赵将军和兵部几位主事,没人知道具体内容。”
柳若冰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情报泄露了,”黄静放下信纸,“而且泄露的,是经过‘调整’的版本。”
她走到桌边,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。那是她之前通过靖安社搜集到的,关于慕容夫人与外界联络的所有记录。其中有一份,是半个月前慕容府一名管事出城采购的清单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68章 情报误导,边疆异动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