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回到靖安社密室时,天己微亮。石室里的油灯还亮着,火苗在晨光中显得微弱。柳若冰坐在长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京城地图,上面标注着东宫、汇通宝记、以及几个可疑宅院的位置。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询问。黄静走到桌前,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,点在“东宫”的位置。“陛下有旨,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们转入潜伏,配合布局。”柳若冰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。她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点中的位置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。窗外,晨光越来越亮,但密室里的两人都知道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转入更深的水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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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午时。
黄府后院的海棠树下,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。茶是明前龙井,水是清晨从后山泉眼打来的,烧到蟹眼泡时冲入壶中,茶香混着海棠的淡香,在午后的阳光里氤氲开来。黄静坐在石凳上,手中拿着一卷书,却没有看。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院墙上爬着的藤蔓上,那些藤蔓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,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。
脚步声从回廊传来。
老管家端着一碟点心走过来,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他把点心放在石桌上,是一碟桂花糕,糕体洁白,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,散发着甜腻的香气。“小姐,用些点心吧。”老管家说,声音里带着关切,“您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黄静放下书,拿起一块桂花糕。
糕体入口即化,甜味在舌尖散开,桂花的香气首冲鼻腔。她慢慢咀嚼着,目光却依然落在远处。老管家站在一旁,没有离开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布衣,袖口洗得发白,背微微佝偻着,但眼神依然清明。这个在黄府待了西十年的老人,看着黄静长大,看着她从天真烂漫的少女,变成如今这个心思深沉、眼神锐利的女子。
“管家,”黄静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您说,一个人要有多狠的心,才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手?”
老管家沉默了片刻。
风吹过海棠树,粉白的花瓣飘落下来,有几片落在石桌上,落在茶壶边,像雪一样白。远处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,声音很轻,混在风里,听不真切。
“小姐,”老管家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这世上有些人,心里装着的只有权势。为了权势,什么都可以舍弃,亲情、道义、良心……都不重要。太子殿下,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黄静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前世,父亲被构陷下狱时,太子楚凌轩站在朝堂上,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莫须有的罪名。想起母亲病重时,东宫送来的人参,表面是慰问,实则是催命。想起自己被废为庶人,逐出京城时,楚凌轩站在城楼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那些画面,在重生后的无数个夜晚,反复出现在她梦中。
每一次,她都会惊醒,冷汗浸透衣衫。
“陛下决定暂不废太子。”黄静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他要布局,要清除‘炎龙’,要稳住边疆。所以,我们要转入潜伏,配合他的行动。”
老管家点点头。
“陛下的决定是对的。”他说,“太子通敌,证据确凿,但‘炎龙’势力盘根错节,‘烛龙’尚未现身。若贸然废太子,打草惊蛇,那些人狗急跳墙,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。边疆不稳,内忧外患,大楚承受不起。”
黄静端起茶杯。
茶水温热,透过瓷壁传到掌心。她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,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,像沉睡的蝴蝶忽然苏醒。茶香扑鼻,带着淡淡的苦涩,回味却是甘甜。
“陛下说,”她轻声说,“风暴会从东宫内部先刮起来。”
老管家眼神一凝。
“太子多疑,”他说,“经此一事,虽表面安抚,但他心里必然恐慌。恐慌的人,最容易做出疯狂的事。东宫内部,太子与‘先生’之间,太子与周文远之间,甚至太子与那些依附他的朝臣之间……猜忌一旦种下,就会生根发芽。”
黄静放下茶杯。
茶杯落在石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午后,显得格外清晰。远处丫鬟们的说笑声停了,大概是走远了。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“柳姑娘那边,”老管家问,“有什么安排?”
“若冰己经调整了监控网络。”黄静说,“东宫外围的暗哨撤了一半,只留最隐蔽的。汇通宝记那边,暂停深入调查,只做表面观察。叶阁主那边,江湖网络转为辅助,主要配合陛下暗中调动的力量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55章 以静制动,外松内紧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