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月光如水,洒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。萧逸尘的厢房窗户透出微弱的光——不是油灯,是烛火,摇曳不定,像随时会熄灭。黄静站在院中,能听到厢房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短促,沉闷,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她走到门前。
手抬起,敲了三下。
门内咳嗽声戛然而止。片刻,门闩滑动的声音响起,门开了半扇。萧逸尘站在门后,身上披着一件深色外袍,脸色在烛光下依旧苍白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己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,像磨过的刀锋。
“黄姑娘,”萧逸尘侧身让开,“这么晚了。”
黄静走进厢房。
房间里弥漫着药味——苦参、当归、三七,混杂着烛火燃烧的蜡油味。桌上散落着几张地图,都是边疆地形图,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。墙角放着一个炭盆,炭火己经熄灭,只剩灰白的余烬。
“你的伤,”黄静转身,看着萧逸尘,“能骑马了吗?”
萧逸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一张地图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:“三天前,右肩的箭伤己经结痂,能抬臂了。胸腔的淤血,柳姑娘用内劲帮我化开大半,现在呼吸顺畅许多。”他抬起头,“你要我去边疆?”
“不是我要你去,”黄静从袖中取出那卷羊皮纸,放在桌上,“是将军府需要你去。”
羊皮纸展开。
烛火跳动,照在“血书”两个字上。萧逸尘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伸手,指尖触碰到羊皮纸的边缘,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黄沙驿被焚,平安屯遭屠,”黄静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将军府主力被牵制正面战场,一支八百精锐骑兵绕后突袭,烧粮草,杀屯民。黄镇岳将军身中七箭,现在生死未卜。”
萧逸尘的手指停在羊皮纸上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影子微微颤抖。
“这支骑兵,”黄静继续说,“装备精良,战术诡异,不像是草原部落的作风。而且——他们绕过了将军府布置的所有哨卡,精准地找到了黄沙驿和平安屯的位置。”
“内应,”萧逸尘吐出两个字。
“对,”黄静点头,“内应。而且这个内应,就在京城,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她从袖中又取出一个油纸包,放在羊皮纸旁。油纸包里是几份誊抄的文书——户部关于北疆军需调拨的记录,上面有李郎中的签押。还有一张草图,画的是济世堂药铺后院厢房的位置,旁边标注着“箭矢二十箱,刻‘义’字”。
萧逸尘一页一页翻看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的摩擦声。看完最后一页,他抬起头:“李郎中?”
“八九不离十,”黄静说,“但现在还不能动他。我要你做的,是另一件事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第三个包裹。
那是一个牛皮缝制的防水袋,袋口用蜡封死。袋身鼓鼓囊囊,里面装着厚厚一叠纸。
“这里面有三样东西,”黄静说,“第一,是靖安社和‘雪凰’搜集的草原地形图,标注了所有可能的水源、草场、隐蔽山谷——草原联军要维持八百精锐的突袭,必须有补给线。这些地图,能帮将军府找到他们的尾巴。”
萧逸尘接过牛皮袋,入手沉重。
“第二,”黄静继续说,“是阿贵的供述副本。他交代了‘炎龙卫’在北方活动的特点——他们习惯在月黑风高夜行动,喜欢用火攻,擅长伪装成商队。这些情报,将军府用得着。”
“第三呢?”
“第三,”黄静看着萧逸尘的眼睛,“是你。”
萧逸尘怔了一下。
“你是边疆王爷之子,对草原的了解胜过京城任何一个人。你认识草原各部落的旗帜,听得懂他们的暗语,知道他们的作战习惯。”黄静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更重要的是——将军府认得你。你父亲萧王爷,当年和护国将军是过命的交情。”
萧逸尘沉默。
烛火在寂静中噼啪作响。
窗外传来风声,呜咽的风声,像远方战场上的号角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桌上的地图,纸张哗啦作响。黄静能闻到风里带来的味道——深秋的寒意,落叶的腐朽,还有萧逸尘身上未散的药味。
“我的伤,”萧逸尘终于开口,“撑不到边疆。”
“五马换乘,”黄静说,“靖安社在沿途设了八个换马点,每个点都有最快的战马。你不需要一首骑,可以轮换。柳若冰己经准备好了干粮、水囊、伤药。你只需要——撑到第一个换马点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47章 双线应对,揪出尾巴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