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凌轩的声音温和,像秋日午后的暖风。但黄静能听出那温和下的试探,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。她屈膝行礼,姿态恭谨:“殿下谬赞,臣女愧不敢当。”声音平稳,眼神清澈。楚凌轩微笑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像在欣赏一件精致的瓷器。周围贵妇小姐们屏息观察,空气里飘散着桂花浓郁的香气,混着远处乐师隐约的琴声。黄夫人站在一旁,手指微微收紧。黄静维持着微笑,等待太子下一句话。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,在她月白色的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黄小姐不必过谦。”楚凌轩的声音依然温和,“本宫听闻黄府家教甚严,今日一见,方知传言不虚。”
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黄静脸上,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,藏着极细微的探究。黄静能感觉到那目光像针尖,轻轻刺探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。她垂下眼帘,恰到好处地显出一丝羞涩,又不失端庄。
“殿下过誉了。”黄夫人适时开口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,“小女年幼,还需多加教导。”
楚凌轩转向黄夫人,笑容亲切:“黄夫人教女有方,实乃我大楚闺秀之典范。”
他说话时,周围的贵妇小姐们纷纷投来目光。那些目光里有羡慕,有嫉妒,有好奇,也有审视。林婉儿站在不远处,手中团扇轻轻摇动,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,但黄静能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。那怨毒像毒蛇的信子,在温婉的表象下悄然探出。
“黄小姐平日都读些什么书?”楚凌轩忽然问道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谈。
黄静心中警铃微响。
这个问题看似平常,实则暗藏机锋。回答得太浅显,显得愚钝;回答得太深奥,又显得张扬;若回答得与寻常闺秀无异,又显得平庸。她需要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。
“回殿下,”黄静的声音轻柔而不失清晰,“臣女愚钝,只略读过《女诫》《列女传》等闺阁常读之书。闲暇时也翻看些诗词歌赋,只是资质有限,未能深解。”
她故意将答案控制在寻常闺秀的范畴内,既符合身份,又不显突兀。但楚凌轩显然不满足于此。
“哦?”他微微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“本宫听闻黄小姐才学过人,想来不止于此吧?”
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安静了。
黄静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秋菊的清苦香气涌入鼻腔,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殿下谬传了。”她微微低头,姿态谦逊,“臣女确实读过《诗经》《楚辞》,只是父亲常说,女子读书重在明理,不在炫耀。故而臣女只求略通文墨,能明事理便好。”
她将父亲搬了出来,既抬高了家族教养,又巧妙地将自己置于“遵从父训”的框架内,让人挑不出错处。楚凌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那讶异转瞬即逝,随即化为更深的好奇。
“明事理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三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黄小姐说得极是。读书若不能明理,便是读得再多,也不过是纸上谈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的花丛:“那黄小姐平日有何雅好?除了读书,可还喜欢些什么?”
又一个陷阱。
黄静心中冷笑。这个问题看似关心她的喜好,实则是在探查她的性格、志向,甚至可能通过她的喜好判断她的弱点。喜欢琴棋书画,显得风雅但可能柔弱;喜欢女红刺绣,显得贤淑但可能平庸;若说没有特别喜好,又显得无趣。
她需要给出一个既符合身份,又能展现一定特质,却又不会暴露弱点的答案。
“臣女愚钝,雅好不多。”黄静的声音依然平稳,“平日除了读书,偶尔也抚琴自娱,只是技艺粗浅,不敢在人前献丑。有时也随母亲学习理家之道,父亲说,女子将来总要掌家,早些学习总是好的。”
她将琴艺说得轻描淡写,却重点突出了“理家之道”。这既符合高门贵女的身份,又暗示她并非只知风花雪月的浅薄女子。更重要的是,“理家”二字,隐隐与皇后近年来倡导的“后宫节俭、内务清明”相呼应。
果然,楚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理家之道……”他缓缓重复,目光转向凉棚方向,“母后近年来常提倡后宫节俭,内务清明,黄小姐能有此心,实属难得。”
机会来了。
黄静心中一动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敬之色:“皇后娘娘圣明。臣女虽身处闺阁,也常听闻娘娘治理后宫,倡导节俭,体恤宫人,实乃天下女子之楷模。母亲也常教导臣女,要学习娘娘的德行,将来若能掌家,定当以娘娘为范,勤俭持家,明理治内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4章 太子试探,机智周旋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