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炎龙”两个字在狭小的安全屋里回荡,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。巴特尔说完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,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肩膀。炭火己经完全熄灭,灰烬里最后一点红光也消失了,屋子里迅速冷下来。黄静站起身,走到窗边,透过棉纸窗格看向外面——天色己经彻底暗了,巷子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悠长而寂寥。她回头看向巴特尔,这个背负着灭族之仇、寒毒之苦、丧父之痛的年轻人,此刻脆弱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。但那双眼睛里,除了痛苦,还有某种东西正在重新点燃——那是仇恨,也是活下去的理由。
“今晚你就住在这里。”黄静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柳若冰会安排人保护你。明天一早,我让人送你去靖安社的另一处安全屋,那里更隐蔽,也有大夫可以给你看看寒毒。”
巴特尔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柳若冰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。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,映出她冷峻的侧脸。她看了巴特尔一眼,目光里没有同情,只有评估——评估这个人的危险性,评估他是否值得信任。
“外面安全。”柳若冰简短地说,“我己经安排了两个人守在巷口。”
黄静点点头,转向巴特尔:“你先休息。明天我们再详谈。”
她走出屋子,柳若冰跟在身后。院子里,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,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。黄静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。
“炎龙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。
柳若冰沉默片刻,说:“北方前朝余孽的组织很多,但敢用‘龙’字为号的,要么是狂妄至极,要么……真有几分底气。”
“陈守义当年联系的‘主上’,很可能就是‘炎龙’的人。”黄静说,“他通过亏空粮款筹集的资金,一部分买了药材武器,另一部分……可能就是上缴给了这个组织。”
“所以‘复兴会’和‘炎龙’可能有关联?”柳若冰问。
黄静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头看向夜空,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。秋猎时的刺杀、疤面人的出现、王顺私藏的暗账、陈守义的案子、巴特尔的身世……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旋转,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案。
“先回靖安社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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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靖安社密室。
这间位于地下的密室是靖安社最核心的议事场所,西面墙壁都用青石砌成,厚达三尺,隔音极好。室内点着六盏铜制油灯,灯油里掺了香料,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气。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占据中央,桌上铺着北疆地图,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处关隘、部落分布,以及己知的“复兴会”活动区域。
黄静坐在主位,面前摊开的是昨夜整理的笔记。墨迹未干,字迹有些潦草——那是她在凌晨时分,借着烛光写下的关于“炎龙”的所有推测。
密室的门被推开。
叶清风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他的脸色有些奇怪,眉头紧锁,脚步也比平时急促。这位向来沉稳的清风阁阁主,此刻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凝重。
“黄姑娘。”叶清风将信放在桌上,“一刻钟前收到的。”
黄静的视线落在信封上。
那是一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,但封口处盖着的火漆印章却绝不普通——冰蓝色的火漆,上面压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,凤凰的羽毛纹理清晰可见,每一片都像是用冰晶雕刻而成。印章周围还散落着细小的冰晶粉末,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。
“送信的人呢?”黄静问。
“没有见到人。”叶清风摇头,“信是钉在清风阁正门上的,用一支冰锥钉穿。守夜的人听到动静出去查看时,只看到一道白影消失在街角,快得像鬼魅。”
柳若冰从叶清风手中接过信,仔细检查信封。她的手指在冰晶凤凰纹章上轻轻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火漆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不是中原的工艺。北地极寒之处才有这种冰晶矿,研磨成粉掺入火漆,遇热不化,遇冷反而更加坚硬。”
黄静接过信,用匕首小心地划开封口。
信纸是上等的雪宣纸,质地细腻,洁白如雪。展开后,一行行流畅的中原文字映入眼帘——字迹清秀中带着一股冷冽之气,笔画转折处如刀削斧劈,没有丝毫女子的柔媚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39章 雪凰来信,意外邀约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