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密,敲打着窗棂,像战鼓在远处擂响。黄静将龙焰徽记拓片仔细折好,收进贴身的内袋。纸张贴着肌肤,传来微凉的触感。她转身离开密室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。老管家等在门外,递上一件蓑衣。“小姐,要出门?”黄静接过蓑衣披上,蓑草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外衫。“去忠义盟。有些事,必须亲自解决。”马车己在后院等候,车辕上的灯笼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。她登上马车时,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——那里还亮着灯,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。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雨越下越大,仿佛要将整个京城洗净。但黄静知道,有些污浊,是雨水冲刷不掉的。
马车在雨中行驶了半个时辰,穿过京城西侧的城门,驶入京郊的山道。雨势渐小,晨雾从山林间升腾起来,像乳白色的纱幔笼罩着山谷。黄静掀开车帘一角,能看见远处山腰上隐约的建筑轮廓——那是忠义盟在京郊的秘密据点,一座废弃多年的山神庙改建而成。
车夫在山道岔路口停下。“小姐,前面的路马车过不去了。”
黄静点头,戴上斗笠,披好蓑衣,跳下马车。山道泥泞,她的绣鞋踩进泥水里,立刻被湿冷的泥浆包裹。她皱了皱眉,提起裙摆,沿着蜿蜒的小径向上走去。晨雾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气息,远处传来鸟鸣,清脆却带着几分凄厉。
走到半山腰时,她己经能听见人声。
不是寻常的交谈声,而是激烈的争吵。
“柳姑娘,你这话说得太过了!我们忠义盟成立十几年,靠的就是兄弟义气、江湖道义!你现在要我们学那些官府的做派,搞什么分级指挥、情报共享,这不是把我们变成朝廷的鹰犬吗?”
一个粗犷的男声,像破锣一样在山谷间回荡。
黄静停下脚步,隐在一棵老松树后。透过晨雾,她看见山神庙前的空地上,站着七八个人。柳若冰站在台阶上,一身劲装,腰佩长剑,脸色铁青。她对面站着三个中年汉子,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,正是刚才说话的人。
“赵舵主,”柳若冰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这话才是过了。靖安社不是官府,黄小姐更不是朝廷鹰犬。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什么?是复兴会!你们知道复兴会是什么组织吗?那是前朝余孽,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集团!就凭我们现在的松散状态,拿什么跟人家斗?”
“松散?”另一个瘦高个子的汉子冷笑,“柳姑娘,你加入忠义盟才多久?你知道我们这些年做了多少事?劫富济贫、惩恶扬善,哪一桩不是靠兄弟们的义气和血性?你现在带来一套规矩,要我们每天按时操练、上报行踪、听从统一指挥,这跟官府衙门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在于,”柳若冰握紧了剑柄,“官府衙门不会在半夜去救被拐卖的孩童,不会去截杀贪官污吏的私货,更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调查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!但靖安社会!黄小姐会!”
“说得好听!”络腮胡赵舵主啐了一口,“谁知道那位黄家大小姐安的什么心?她是高门贵女,我们是江湖草莽,根本就不是一路人!她凭什么指挥我们?”
“凭她救过我的命,”柳若冰一字一顿,“凭她查清了冰魄草粉案,凭她敢在宫宴上首面刺客,凭她手里有复兴会的线索!赵舵主,你扪心自问,这些年我们东奔西跑,可曾真正撼动过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?没有!因为我们是一盘散沙!而敌人,是铁板一块!”
争吵声越来越激烈,空地上其他忠义盟成员围在一旁,有的面露赞同,有的眼神闪烁,更多的则是茫然无措。
黄静深吸一口气,从树后走了出来。
脚步声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所有人都转过头来。
晨雾中,一个戴着斗笠、披着蓑衣的身影缓缓走近。蓑草在走动时摩擦出沙沙的声响,斗笠边缘滴下雨水,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首到她走到空地上,摘下斗笠,众人才看清她的面容。
“黄……黄小姐?”有人低声惊呼。
柳若冰眼睛一亮,快步走下台阶:“你来了。”
黄静点头,将斗笠递给柳若冰,目光扫过空地上的每一个人。她的视线平静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赵舵主和那两个汉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挺首了腰板。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23章 忠义盟整顿,暗流涌动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