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回到房间,冬梅己经铺好床褥。烛光下,月白色的叠云纱裙挂在衣架上,银线绣成的缠枝纹在光影中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。那支白玉簪放在梳妆台上,旁边是母亲今日送来的新首饰——一对翡翠耳坠,一支金步摇。黄静走到衣架前,手指抚过裙摆。纱料触感冰凉柔滑,像水流过指尖。她拿起白玉簪,簪身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窗外夜色更深了,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悠长而苍凉。三日后,就是赏花宴。她将簪子握在掌心,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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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黄府的气氛便不同寻常。
黄静刚梳洗完毕,冬梅端来早膳时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:“小姐,夫人一早就吩咐厨房准备燕窝粥,说是要给您补补气色。前院那边,管家己经安排人将马车重新刷漆,连马鞍都换了新的。”
黄静舀起一勺燕窝粥,温热的甜香在口中化开。她能听见窗外庭院里仆妇们匆匆的脚步声,还有压低声音的交谈:“……夫人说了,库房里那匹云锦要拿出来……”“……首饰盒要擦三遍……”
“母亲呢?”黄静问。
“夫人在库房清点东西呢。”冬梅压低声音,“听说要把老夫人留下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找出来,给小姐赏花宴戴。”
黄静的手顿了顿。
前世,母亲也是这般为她准备。那套红宝石头面是祖母的嫁妆,每一颗宝石都经过精心切割,在阳光下能折射出火焰般的光芒。她戴着它赴宴,引来无数艳羡目光,也引来了太子的注意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黄静放下碗筷。
库房在后院东侧,是一栋单独的青砖小楼。黄静穿过回廊时,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樟木香气——那是防虫的樟脑丸味道,混着旧书纸张的霉味,还有丝绸布料特有的微腥气息。
库房门开着,黄夫人正站在一排木架前。
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。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,像无数细小的金粉。黄夫人穿着一身藕荷色常服,头发简单挽起,正俯身查看一个打开的樟木箱。她身边站着两个婆子,一个捧着账册,一个举着烛台。
“母亲。”黄静轻声唤道。
黄夫人转过身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:“静儿来了。正好,你看看这套头面。”
她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。匣子打开时,红色丝绒衬垫上,一套完整的红宝石首饰静静躺着——发冠、耳坠、项链、手镯、戒指,每一件都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红宝石,在晨光下闪烁着深红色的光芒,像凝固的血液。
黄静走近,能看见宝石切割面上细密的棱角,还有金托上精致的缠枝纹雕刻。她伸手拿起那支发冠,沉甸甸的,金子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。
“这是你祖母的嫁妆。”黄夫人的声音里带着怀念,“她当年戴着这套头面进宫赴宴,连先皇后都夸赞过。我想着,赏花宴上你戴着它,定能……”
“母亲。”黄静轻声打断,“这套头面太贵重了。”
黄夫人愣了愣。
“女儿第一次进宫赴宴,不宜太过张扬。”黄静将发冠放回匣中,声音平静,“宫中贵人众多,女儿若戴这般贵重的首饰,难免引人注目。倒不如简单些,显得端庄得体。”
黄夫人看着女儿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她记得从前的静儿,最喜欢这些华丽首饰。每次有宴会,总要挑最耀眼的那套戴上,恨不得成为全场焦点。可如今……
“你说得对。”黄夫人合上匣子,叹了口气,“是母亲考虑不周。宫中不比寻常宴会,太过招摇反而不好。”
她转身走向另一排木架,从上面取下一个较小的锦盒。打开,里面是一套珍珠头面——发簪、耳坠、项链,珍珠颗颗圆润,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,金托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。
“这套如何?”黄夫人问。
黄静点点头:“珍珠温润,正合适。”
黄夫人松了口气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:“那就这套。衣裙呢?那件月白叠云纱裙可还喜欢?我让绣娘在袖口加绣了一圈银线缠枝,走动时若隐若现,很是雅致。”
“女儿很喜欢。”黄静说。
黄夫人拉着女儿的手,走到库房窗边的椅子上坐下。晨光洒在两人身上,空气中飘浮的灰尘在光线里缓缓旋转。黄夫人握着女儿的手,掌心温暖干燥,指腹有常年持家留下的薄茧。
“静儿。”黄夫人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母亲知道,你近来变了许多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2章 赏花宴帖,山雨欲来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