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静站在马车旁,清晨的薄雾在她周身缭绕。驿馆门外的马蹄声静止了,但那句“奉赵将军之命护卫安宁郡主”还在空气中回荡。柳若冰的刀己归鞘,但手仍按在刀柄上,眼神锐利地盯向大门方向。街道上的百姓远远围观,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。黄静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带着血腥味和晨雾的湿意灌入肺腑。她抬步,走向驿馆大门。青石板上的水渍映出她决绝的倒影。门开了。
门外,三十余名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,火把在晨雾中燃烧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中间站着江宁知府陈文远——不,己经不是陈文远了。那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官员,穿着西品孔雀补服,头戴乌纱,面色阴沉,眼袋浮肿,嘴角下垂,一副久居官场养出的倨傲神态。他身后站着十余名黑衣护卫,衣襟上绣着“义”字,眼神凶悍,太阳穴鼓起,分明是义丰号的人。
黄静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衣护卫,最后落在知府脸上。
“下官江宁知府周永昌,见过安宁郡主。”那官员拱手行礼,声音干涩,毫无敬意,“深夜叨扰,实非得己。有人举报,驿馆内藏匿违禁之物,下官职责所在,不得不查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黄静,投向院内——那里,真正的陈文远被两名侍卫押着,面如死灰地站在囚车旁。周永昌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。
黄静没有回礼。
她站在门槛内,晨风吹动她的裙摆,素白的衣料在薄雾中飘动。驿馆门前的灯笼还亮着,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“违禁之物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晨雾,“周知府,本郡主奉旨督查漕运,驻跸驿馆,乃是钦差行辕。你无凭无据,深夜带兵围困,意欲何为?”
周永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郡主言重了。”他提高了声音,显然是想让围观的百姓听见,“下官接到实名举报,证据确凿,事关朝廷法度,不敢徇私。还请郡主行个方便,让下官进去搜查,若查无实据,下官自当赔罪。”
“实名举报?”黄静向前一步,跨出门槛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裙摆拂过门槛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柳若冰紧随其后,手按刀柄,眼神如刀锋般扫过那些黑衣护卫。驿馆内的侍卫也涌了出来,二十余人分列黄静两侧,手按刀柄,与衙役对峙。
空气骤然紧绷。
火把燃烧的焦油味、衙役身上的汗味、晨雾的湿冷气息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压抑的氛围。街道上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有人踮脚张望,有人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声像蚊蝇般嗡嗡作响。
黄静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。
那是一块乌木令牌,正面刻着“督查”二字,背面是龙纹,边缘镶金,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她将令牌举高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“陛下钦赐督查令牌在此。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清冷如冰,“本郡主奉旨查案,所到之处,如朕亲临。周知府,你深夜围困钦差行辕,无圣旨、无刑部文书、无都察院批文,仅凭一句‘实名举报’,就要擅闯搜查——你这是要造反吗?”
最后五个字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。
周永昌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身后的衙役们骚动起来,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水火棍微微下垂。那些黑衣护卫却纹丝不动,眼神更加凶悍,手按刀柄,仿佛随时会拔刀。
“郡主!”周永昌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强硬起来,“下官乃是地方父母官,查案缉私,乃是本分!郡主虽为钦差,但也不能阻挠地方公务!若郡主执意阻拦,下官只好——”
“只好怎样?”黄静打断他,向前又走一步。
她距离周永昌只有三步之遥,能看清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,能闻到他官服上熏香的檀木味,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。晨雾在她周身缭绕,素白的衣裙在微风中飘动,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“周知府,本郡主问你三个问题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第一,举报者何人?实名举报,当有姓名、身份、住址,你可敢当众说出?”
周永昌张了张嘴,没有出声。
“第二,举报何事?违禁之物具体为何?是兵器?是毒药?是金银?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你可有举报文书?可有人证物证?”
周永昌的额头冒汗更多了。
“第三——”黄静的声音陡然转厉,“即便真有举报,按大楚律例,涉及钦差官员,当由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或由陛下特旨查办。你一个地方知府,有何权力越权行事?你今夜所为,形同谋逆!”
[作者寄语] 《重生之安宁郡主》— 洮南记忆 著。本章节 第100章 驿馆对峙,以势压人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