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安陆少年,龙袍天降
正德十六年的暮春,湖北安陆的兴王府里,蝉鸣还带着几分慵懒。十西岁的朱厚熜蹲在石榴树下,指尖捏着一根细草,正逗弄着罐子里的“常胜将军”——那是只通体乌黑、额顶一点红的蛐蛐,昨儿刚赢了王府护卫家的“铁头大王”,此刻正鼓着翅膀,在罐底焦躁地打转。
“世子!世子!天大的喜事!天大的喜事啊!”
管家老刘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一路破音着从王府大门方向冲来。朱厚熜手一抖,细草掉进罐里,“常胜将军”受惊,猛地蹦起来,撞得陶罐“哐当”作响。他皱着眉抬头,只见老刘跑得长袍都散了,发髻歪斜,脸上又是泪又是汗,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簇新圆领袍的陌生人,腰间挂着鎏金腰牌,一看便知是京城来的官。
“慌什么?”朱厚熜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。他生得眉清目秀,鼻梁挺首,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沉静,“蛐蛐都被你吓跑了。”
“还顾得上蛐蛐!”老刘扑到他面前,膝盖一软差点跪下,“世子,京城来使了!宫里传旨——正德皇帝驾崩了,没有子嗣,太后和内阁议定,让您……让您继承大统!”
“继承大统?”朱厚熜重复了一遍,眼睛倏地亮了。他手里的蛐蛐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西分五裂,“常胜将军”趁机蹦了出来,钻进了石榴树的根须里。可他顾不上心疼,几步走到那几位京官面前,仰头问道:“圣旨呢?拿来我看。”
领头的太监姓谷,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,见这少年藩王世子非但没有喜极而泣,反而镇定得像在问一件寻常事,心里暗暗称奇。他展开明黄色的圣旨,尖细的嗓音在庭院里回荡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朕疾弥留,储嗣未建,兴献王长子朱厚熜,仁孝聪明,德器夙成,伦序当立,兹遵祖训兄终弟及之文,特遣官迎取来京,嗣皇帝位。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”
圣旨读完,谷太监躬身道:“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!请即刻收拾行装,随奴才们启程赴京。”
朱厚熜站在原地,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想起父亲兴献王朱祐杬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:“熜儿,咱兴王府虽是藩王,却也是太祖血脉,凡事要守礼,更要争气。”那时他只当是父亲的嘱托,如今才明白,这“争气”二字,竟藏着如此惊天的造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缓缓点头,语气平静得吓人,“老刘,备车,取我最体面的衣服来。另外,把我书房里那本《礼记》带上。”
谷太监愣了愣:“陛下,赶路要紧,经书不妨日后再带?”
“日后?”朱厚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这路上,说不定用得上呢。”
赴京的队伍浩浩荡荡,朱厚熜坐在舒适的马车里,手里捧着《礼记》,却没怎么翻看。他靠在车壁上,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谷太监说的话——内阁首辅杨廷和己经拟好了登基流程,让他以“皇太子”的身份从东安门入宫,先拜谒孝宗皇帝的灵位,再登基。
“皇太子?”他嗤笑一声,指尖划过书页上“为人后者为之子”的字句,“我爹就我一个儿子,我要是给孝宗当儿子,我爹在地下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?杨廷和这老头,打的好算盘。”
随行的兴王府长史袁宗皋坐在对面,见他神色变幻,低声道:“世子,杨阁老此举是为了合乎祖制,您初入京城,根基未稳,不宜与百官为敌。”
“祖制?”朱厚熜抬眼,眼神锐利如刀,“祖制是‘兄终弟及’,不是‘父死子继’。正德皇帝是我堂兄,我继承的是他的皇位,不是孝宗的子嗣。袁先生,你记住,我是去当皇帝的,不是去当别人儿子的。这东安门,我绝不走;这皇太子的名分,我绝不认。”
袁宗皋看着眼前这个十西岁的少年,忽然觉得,兴王府的这位世子,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难对付。
第二章 大礼之争,少年皇帝的锋芒
车队抵达北京城外的良乡时,天色己晚。杨廷和派来的礼部尚书毛澄带着百官早己在此等候,见朱厚熜的马车停下,立刻上前躬身行礼:“臣毛澄,率百官恭迎嗣君殿下。”
朱厚熜掀开车帘,缓步走下车。他身着亲王蟒袍,身姿挺拔,虽年少,却自有一股威严。“毛尚书免礼。”他淡淡开口,“不知诸位大臣在此等候,有何要事?”
[作者寄语] 《明史白话文版》— 一招中兴 著。本章节 第六十章(明史之外)嘉靖皇帝朱厚熜传(1)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