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蕴养《出塞》
“好!”
一声怒喝,从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县令口中炸响。
他重重一拍城垛,老眼里战意熊熊。
他指着城楼下,那些还在茫然等命令的五百守军。
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封疆大吏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传本官将令!”
“即刻打开城门!五百守军,随我……”
他猛的一顿,目光转向苏辰,苍老的脸上,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“——随苏先生,一同,出征!”
话说的铿锵有力。
那股文官特有的,看似柔弱,实则刚烈到骨子里的气节,在这一刻,竟然将城墙上那股名为恐惧的瘟疫,给硬生生冲散了几分。
张校尉和他身后那几个己经吓破了胆的军官,猛的抬起头。
他们用一种活像见了鬼的眼神,看着那个须发怒张,一身煞气不输庙里金刚的老县令。
他们想不通。
也无法理解。
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呵呵,一副与世无争,只求安稳度日的老好人,为何会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威势?
“大人三思啊!”
张校尉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然而,回答他的,是陈伯庸那双泛起血丝的冰冷眼眸,里面全是失望。
“不必多言!”
陈伯庸猛的一甩袖袍,声音里没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“张德彪,本官再问你最后一句!”
“这兵,你带,还是不带?!”
“这城,你守,还是不守?!”
面对陈伯庸字字带血的逼问,张校尉终于怕了。
他怕的,不再是城外那些看不见的蛮族恶鬼。
而是眼前这个,随时都可能用“畏敌不前”的罪名,把他当场砍了的顶头上司。
他那张本就因恐惧扭曲的刀疤脸,挣扎了几下,最后只剩下无边的苦涩与绝望。
“末末将遵命。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。
军令己下。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是必死的局,他们这些吃皇粮的军人,也再没有后退的可能。
城楼下。
五百名早被恐惧吓破胆的守军,在军官们乱糟糟又极不情愿的呵斥声中,开始磨磨蹭蹭的集结。
队列歪歪扭扭。
一张张脸惨白。
一条条腿打着摆子。
眼神空洞涣散,全被恐惧填满。
这支军队,军心散了,士气没了。
就这样出城,无异于是一群等着挨宰的牲口。
苏辰静静看着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这一切,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清楚,自己那首还没出世的战诗,就是治好这支军队的最后一剂猛药。
也是唯一的一剂。
但他同样清楚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好刀,要用在见血的时候。
战诗,也必须在敌人兵临城下,在所有人的压力和恐惧都积攒到顶点的那一刻,轰然炸开。
只有这样,才能把诗里那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力量,发挥到极致。
“大人。”
苏辰走到陈伯庸身旁,声音平静。
“兵马集结还需要点时间,可否为下官寻一处静室?下官需要做些最后的准备。”
“哦?好!当然!”
陈伯庸此刻对苏辰的信任,己经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,自然是有求必应。
他立刻命人,把苏辰请到城楼后方一间存放军备物资的厢房里。
房门缓缓关上。
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喧嚣。
苏辰深吸一口气,摒除所有杂念。
他缓缓的闭上眼。
下一刻,丹田气海内,那颗被浩然正气淬炼的越发剔透的文心,开始散发淡淡的纯粹光芒。
他的心神,在这一刻挣脱了肉体。
跨越了时空。
他没再想这小小的青河县,也没去想城外即将到来的血战。
他的眼前,浮现出一片广阔的,苍凉的,被昏黄月光笼罩的大漠戈壁。
一座座古老雄壮的关隘,沉默的耸立在这片被风沙侵袭千百年的古战场上。
他看到了。
照着大漠的月亮,还是秦朝那轮月。
守护家国的雄关,依旧是汉朝那座关。
那份跨越千百年时光,亘古不变的苍凉,雄浑,又悲壮的意境,瞬间将他的心神彻底吞没。
这是他为即将到来的战争,选择的第一首千古战诗。
也是最契合眼下场景的。
唐,王昌龄,《出塞》。
他开始观想,代入,将自己的灵魂和这首诗的意境进行最深层次的共鸣。
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驻守边关数十年的白发老兵。
他能感受到,万里征途是何等的漫长与孤寂。
他能记起,那些曾一同入伍,一同戍边,却再也没能活着回到故乡的同胞。
他们的音容笑貌。
万里长征人未还。
那份深藏心底对故乡的思念,对亲人的牵挂,对战争的厌倦,还有马革裹尸客死他乡的深深无奈,在他心中交织激荡。
[作者寄语] 《废柴书生?反手一首将进酒》— 佛恩峯 著。本章节 第87章 蕴养《出塞》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