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解元楼内
很快,苏辰等人便来到了目的地,南江府贡院。
今日是秋闱府试报名的首日,他们离着还有两条街远,便己然感受到了那股独属于读书人的狂热。
人潮涌动,摩肩接踵,放眼望去,尽是穿着各式儒衫的年轻士子。
他们或三五成群,高谈阔论,或独自一人,低头沉思,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激动、紧张与一种“舍我其谁”的自负。
空气中,纸墨与汗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浓烈得有些刺鼻。
苏辰心中暗忖,这阵仗,比起前世的艺考也不遑多让。
看来无论在哪个时代,想靠读书改变命运,都不是件易事。
他一边想着,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西周。
府衙贡院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,通体漆着朱红,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威严肃穆,数十名披甲卫士手持长戟肃立,戒备森严。
而在贡院正对面,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华美酒楼,比周遭所有建筑都高出一截。
酒楼牌匾上,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鎏金大字——解元楼。
解元,乃一省乡试头名之尊称。
敢以此为名,其背后的底气与能量不言而喻。
此刻,解元楼三层楼阁的临窗雅座,都坐满了衣着华贵、神态悠然的士子。
他们与楼下挤在报名处、汗流浃背的普通秀才,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。
他们端着上好的瓷杯,品着名贵的香茗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底下那群“同窗”,眼神里带着审视,甚至是挑剔,仿佛在看一群拼了命想往上爬,却终将被他们踩在脚下的蝼蚁。
原来是看台雅座,苏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看来只有江南真正的权贵子弟,才有资格踏入那个圈子。
他收回目光,领着李清焰挤开人群,来到那条长长的报名队伍末尾。
负责登记的是两名身穿府衙官服的书吏,神情倨傲,动作拖沓。
每审核一份文书,都要吹毛求疵地刁难几句,惹得那些排了许久的秀才们敢怒不敢言。
排在苏辰前面的一个秀才,似乎因文书上的印信有些模糊,被那书吏当众呵斥,涨得满脸通红,狼狈不堪。
终于轮到苏辰,他平静地将盖有青河县大印的户籍和路引递了过去。
那书吏头也未抬,接过来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。
可当他的目光落在“籍贯:青河县,姓名:苏辰”这几字上时,原本懒散的动作猛地一滞。
他抬起头,那双三角眼第一次正眼打量苏辰,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轻蔑。
“哦?”
他拖着古怪的长音,声音不大,却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,“你就是那个在青河县,写出什么‘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’的苏辰?”
话音刚落,整个喧闹的报名处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霎时一静。
所有排队的秀才齐刷刷地转过头,一道道目光如利箭般,死死钉在苏辰身上。
其中有震惊,有好奇,但更多的,是不善与敌意。
就连那高高在上的解元楼里,也有不少士子察觉到这边的骚动,纷纷探出身子,兴致盎然地向下望来。
这算是公开点名了。
苏辰心头波澜不惊,我这般低调,竟还是成了焦点。
看来提刑司的公文未到,我这“反诗”的名声倒是在江南文坛提前传开了,倒也省了自我介绍的工夫。
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,坦然承认:
“正是在下。”
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似乎彻底激怒了那些自视甚高的本地士子。
方才还只是窃窃私语,此刻瞬间变得肆无忌惮。
“嗤,原来就是他!我还当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,看着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穷乡僻壤出来的乡巴佬,也敢妄言‘天生我材’?当真不知天高地厚!”
“那句‘钟鼓馔玉不足贵’更是狂悖至极!在我南江府,谁敢说这话,早被家法打断腿了!”
“听说此人恃才傲物,在青河县得罪了不少人,这次来南江府,怕不是来应考,是来避难的吧?”
“避难?呵,进了我南江府的地界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!我看他这次秋闱,如何收场!”
一声声夹杂着优越感与排斥的嘲讽,如淬毒的针,从西面八方朝苏辰扎来。
站在他身后的李清焰,那张冰冷的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骇人的杀气。
她腰间长剑“嗡”地一声轻鸣,源自北境战场的铁血煞气,再也压抑不住,眼看就要喷薄而出!
[作者寄语] 《废柴书生?反手一首将进酒》— 佛恩峯 著。本章节 第19章 解元楼内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