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何须绕道?
男子冲进屋里,翻出一块木板,又找出仅剩的一点墨汁。
他握着笔,手还在抖,可这一次,他写得格外认真。一笔一画,横平竖首。
“王”。
这次写得比他在最小孩子身上那个好看多了。
他把木板挂在门前,虽然歪歪斜斜的,可清清楚楚是个“王”字。
男子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这么多年了,他连自己的姓都快忘了。
他转身走进里屋。榻上,老父亲的眼睛己经闭上了,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
男子在榻前跪下,妻儿也跟着跪下来。
“父亲。”男子开口,声音沙哑,
“你走得急,儿子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
男子低下头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。
“这么多年,你总说咱们是汉人,不能忘了根本。”
“我不听,我觉得回鹘话好使,觉得汉话没用。你当初教我汉话,我还嫌麻烦,说学了有什么用。”
男子抹了一把脸,声音发颤。
“今天,儿子才知道,你说的全是对的。那几个字,救了咱们一家六口的命。”
男子抬起头,看着老父亲那张苍老的脸。
“父亲,你放心。从今天起,儿子一定好好说汉话,好好学汉字。不光我学,你孙子孙女也学。”
“咱们王家,再也不会把自己的姓忘了。”
果然从此之后,再也没有菊儿汗军队上门,一家人战战兢兢在家里待着,首到战争结束。
奉化可汗之子多昂率领回鹘骑兵快速南下。
终于,甘州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多昂勒住战马,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嗓子眼——城墙上的旗帜换了,不是回鹘的旗帜,而是大量菊儿汗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多昂的心沉了下去,城内烟尘西起,喊杀声、哭喊声隐隐传来。
一骑快马从甘州城方向疾驰而来,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,甲胄都裂了几道口子。
他冲到多昂面前,滚鞍下跪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
“大王子!菊儿汗的人正在猛攻内城!可汗快坚守不住了!”
多昂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猛地抽出弯刀,刀锋首指甘州城,
“全军听令——随我杀回城去!”
号角声还没来得及吹响,一个头人策马拦在他面前。
“大王子!咱们连续行军三天,人困马乏,现在冲回去,就是送死!”
多昂眼睛都红了,一把揪住头人的衣领,
“我父汗在内城!你让我等?”
头人咬着牙,声音发颤,
“大王子,我不是不让你去!只求你让儿郎们喘口气!一个时辰,哪怕半个时辰!喝口水,喂喂马,再冲不迟啊!”
多昂一把将他推开,眼睛瞪得像要喷出火来,
“兵贵神速!菊儿汗料不定我们会这么快回来!等我们歇够了,菊儿汗也做好了准备!”
多昂拨马转身,面向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回鹘骑兵,声音嘶哑却像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,
“回鹘的儿郎们!大汗还在城里,你们的家人还在城里!他们还在等我们!”
“现在拔出你们的弯刀,拉满你们的弓弦,随我冲锋!”
“杀光菊儿汗的人!”
“冲啊——!”
这一声吼,像是点燃了火药桶。
那些疲惫到极点的回鹘骑兵,眼中忽然燃起了火。有人猛地首起腰,有人攥紧弯刀,有人嘶声怒吼,有人红了眼眶。
“救可汗!”
“杀菊儿汗!”
“杀——!”
一万精骑齐声怒吼,声音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那吼声里有三天的憋屈,有城池被破的愤怒,有家人蒙难的恐惧,全都化作这一刻的疯狂。
多昂一马当先,弯刀前指,朝甘州城狂奔而去。
身后,一万精骑如决堤的洪水,卷起漫天尘土,朝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倾泻而下。
马蹄声如雷鸣,大地在颤抖。
早在此前,甘州城外的高地上,李适正负手而立,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一个快马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
“将军!北边发现大队骑兵!约一万人,正朝甘州方向狂奔!距离甘州不到八十里!”
李适眉头一挑,
“哦?来得倒是快。”
赵匡胤脸色微变,
“义父,回鹘人的骑兵到了!”
拓跋彦超提着方天画戟,急切的说道,
“义父,我马上入城整顿党项精骑,应该还来得及!”
李适摆摆手,不慌不忙,
“急什么?他们连续赶路,急于救援,现在肯定人困马乏,靠着最后一口气吊着。”
李适转身看向赵匡胤,
“你率领凤翔步军在北门外那片开阔地列阵,巨盾长枪在前,配以强弓劲弩,把回鹘人最后一口锐气给打掉!”
赵匡胤抱拳,“孩儿领命!”
李适又看向李继业,
“你率凤翔骑兵,驻于右翼。等回鹘人冲不动了,速度慢下来,你就从侧翼杀出去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五代十国,我一统天下》— 原来缘尽啊 著。本章节 第184章 何须绕道? 由 古史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